環境保育

水災怎麼防?當防洪牆、疏洪道與抽水站都不夠用……

尋求非工程性的防洪策略,才是都市居民適應氣候變遷的最佳之道。 尋求非工程性的防洪策略,才是都市居民適應氣候變遷的最佳之道。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中國古人最畏懼「洪水猛獸」。對現代人來說,猛獸變成困獸,關在動物園供人欣賞,然而至今人類卻仍無法制止洪水的禍害。

2016年6月下旬的美國,一場大雨襲擊首府華盛頓,結果竟然造成淹水,華府地鐵的克里夫蘭公園站入口樓梯變成瀑布景觀。再往前溯,2006年6月底,連著兩天的豪雨,讓大華府地區到處成為汪洋澤國,並創下最高降雨紀錄。其實,美國首都所在的華盛頓自建國以來,不乏災情嚴重的淹水紀錄,原因之一是鄰近波多馬克河的濕地被慢慢開發成都市用地,這一座親水的城市,也就承受不了大雨的侵襲。

由於全球許多大都市沿著河川發展,往日河川的洪氾區大量開發利用,興建大樓與水爭地的結果,便是容易遭受水患。聯合國於2000年編制成立的「國際災害減低策略辦公室」將全球自然災害分為三類,其中第一大類的「水文氣象性災害」發生頻率於1950年代就開始上升。台灣隨著人口的增加,經濟逐漸成長,洪災損失從1950年代中期也迅速的攀升,這也剛好和開始都市化的時間相吻合。

台大氣候天氣災害研究中心譚義績教授分享,都市防洪不應只投注工程,應注重避災、減災。圖片來源:大愛電視提供。

台北先天就有「水災體質」

台北盆地300年前多為沼澤與湖泊,先天的自然環境比較低窪,如今成為聚集數百萬人的大都會,基隆河與淡水河交會其中,歷年來也是頻頻遭受風雨,水災不斷的地區。台大氣候天氣災害研究中心的譚義績教授演講中指出:「根據2015年英國劍橋大學的調查研究報告,全球百萬人以上居住的大都市中,台北位居最危險都市的榜首」,也就是災害發生的頻率名列前茅。

其中,水患又是影響最多的災害,「台灣從70年代到90年代,平均每10年有2到3次豪雨成災,到了2000年以後,每年都發生一次災害性水災。」2000年的象神颱風、2001年的納莉颱風都曾經重創台北。

在現代化發展下,人口集中、土地利用極大化的都市改變了水文環境,綠地減少,代之而起的是柏油馬路、不透水的人行道及人工設施鋪面,使得大多數的降雨無法滲入到地下,只好在都市地面流動,造成逕流量增如,引起水災的機會也就提高許多。但人口密集的都市不能任由水災肆虐,影響民生與經濟活動,於是,為了達到立竿見影的效果,在防洪管理與規劃上多採用工程性措施。

大台北的防洪工程設施包括堤防、防洪牆、堤內排水設施、抽水站等,還包括投入大量經費的基隆河截彎取直,以及二重疏洪道和員山子分洪道。原則上,工程性的防洪措施僅能達到其初始設計標準的防護,一旦超過其設計標準的颱風、暴雨發生時,對於防止周邊地區的水患有其侷限。例如2001年的納莉風災,因為施工不慎造成防洪牆潰決,玉成抽水站本身遭水淹而無法運轉,導致市區內嚴重積水。譚義績教授說:「台北周邊將近200個抽水站,只要有一個抽水站不行,台北就淹掉了」。

台北市的防汛排洪公共工程是以200年暴雨頻率雨量來設計,高雄市則是以100年暴雨頻率雨量為最高負荷。所謂100年頻率並非每100年才發生1次,可能是任何一年發生異常天候的暴雨,就造成一次洪患,或是50年內發生2次,往後150年可能就不再發生。養兵千日,用在一時,防洪設施即是在應付「不常發生」但「偶爾會來」的洪水。雖然並非長遠的洪災管理對策,但對於台灣許多位於平原區已開發的城鎮來說,仍然是目前不可或缺的防範策略之一。

工程做不到的事,能不能從政策來做?

反觀美國的做法,即使貴如首府華盛頓,也並未大量興建防洪工程設施,尤其是堤防與防洪牆,由於會妨礙民眾親水的機會與樂趣,從不列入其防洪策略中。美國著重的反而是風險管理,首要從政策制定入手,也就是採取法律、行政管理、經濟手段、土地利用管制以及洪水保險等措施,來達到防洪與減災的目的。

美國在防洪政策的發展上,1968年由國會通過「國家洪水保險法案」,制定國家洪災保險法與洪災保護法,規定土地利用需遠離洪災範圍,以降低災害救援成本,也嚴格要求防洪設計與建築標準。並以洪災保險政策來減低洪水潛勢區居民的洪災損失,洪氾區內的居民必須購買洪水保險單,才能獲得聯邦政府的財務補助。

或許台灣應該考慮,工程設施有其使用壽命和技術極限,完全依賴工程來防洪,在極端氣候愈趨嚴重的時代,無從保證「滴水不漏」,也絕非長久之計。譚教授強調:「工程是最花成本的,雖然老百姓看得到政府做出了工程,但效果卻不見得好。」此外,對生態環境的衝擊,也很可能形成惡性循環。

以現今的工程技術,世上沒有任何國家能夠完全解決這種千古以來的人類大患。防災工作應是全民的責任,平日就應具有危機意識,一旦水災即將來臨,配合預警系統做好避災行為,在災害中能緊急應變以減輕受災程度,災後則能及早回復正常生活。因此,尋求非工程性的防洪策略與實施方法,達到減災的目標,才是現代都市居民適應氣候環境變遷的最佳生存之道。

當哪一天我們不再將河岸隔絕於高牆之外,親水而不懼水,敬畏自然而和諧與共。洪水,就只是考驗,而不是災難。


更多演講論述,請看大愛電視《人文講堂》節目〈都市防洪〉

大愛一台:首播8/31(六) 17:00 重播9/7 (六) 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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