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Tirto.id

說到印尼蘇拉威西(Sulawesi),大家是否還有印象?兩年前,蘇拉威西政府曾與台商有過共同計畫,打算開發蘇拉威西的資源。雖然位居印尼第四大島,蘇拉威西的發展卻遠遠落後與其他地區。這裡是活火山帶,土壤肥沃,也有不少礦產,再加上位於印尼海流(Indonesian throughflow, ITF)的重要位置,海域遼闊,海產豐沛,居民中也有很多漁業高手。

9月28日下午5點2分(台灣時間6點2分),當大家正在想晚餐吃什麼的時候,蘇拉威西中部發生了規模7.4的強震。當時印尼氣象氣候暨地球物理局(BMKG)(後稱氣象局)有立即發佈緊急海嘯警告,但隨著又在5點36分解除。在記者會上,氣象局解釋,發出海嘯警告是因為在馬穆朱(Mamuju)的海水位有明顯上升,但後來海水退去,當地的潮位站水準點的數據僅6公分,再加上造成這次地震的斷層走向,通常是比較不會帶來海嘯的,所以氣象局預估上升的水位會在半公尺之下,並在發佈海嘯警告34分鐘後解除。

不過,除了海嘯警告過早解除,筆者從小在印尼生活長大,了解無論是學校或是政府宣導,都沒有緊急逃生這一塊,印尼人缺乏天災知識和應變能力,也是這次死傷嚴重的原因之一。

會移動的土地、不懂應變的人民

這一次的地震和海嘯之所以會如此慘重,除了天災難擋,部份原因其實是可以避免的。首先,海岸線長達99,093公里的印尼在2012年前,原本擁有21個深海海嘯偵測器,由德國、美國和馬來西亞贈送。但由於儀器年久失修又或者失竊,只能以陸地地震偵測器所計算的地震大小和深度,來預測發生海嘯的可能。這也大大降低了預測的準確度,導致發出的海嘯警告隨後又取消,造成正在海邊活動的居民沒有即時逃生。

另一方面,位於災害易發地區的印尼,經常有淹水、地震、土石流、火山爆發、海嘯、龍捲風、森林火災、社會衝突等。但是民眾在災害來時,多半不知所措,每次發生後又很快遺忘,長期以來只要發生災害,都會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傷和死亡。印尼政府在2008年成立了印尼國家災害應變總署(BNPB),開始在學校進行防災教育,但由於國土偏大、島嶼又多,從龍目島和蘇拉威西這兩次災害來看,雖然政府的應變能力有增加,但民眾的應變明顯是不夠的。

地震發生後,在帕盧(Palu)西邊和南邊,房屋像長了腳一樣會移動,在短時間內地面也出現了泥沙噴泉,2,491間房子宛如被大地吞沒,也造成約500多名居民慘遭活埋。原來這裡的地質屬於沙質地,在地震發生時,地下水往表層噴出,使土壤液化。由於當地房子不是防震建築設計,所以一發生土壤液化就一發不可收拾。因為地質的關係,加上餘震不斷,搜索遺體困難,造成至今的死傷人數還無法確切得知。

是「領取」還是「搶劫」?

發生海嘯後,印尼政府在第一時間立即派了6輛餐車提供食物給災民,也帶了移動式加油站、供電船及陸軍去幫忙賑災。但是,災害所造成的損傷遠遠超過政府預測,許多坍塌的路段無法通行,死傷人數不斷攀升,倖存的災民因為飢餓,也開始到商店搬食物。印尼政府於是呼籲店家,在這樣的非常時期,請讓餓肚子的災民到店裡領取食物,政府承諾會在事後買單。

但不肖人士在這個時候開始到各超商百貨「領取」物質,實際上根本是搶劫,搶的是與維持生活毫無相關的通訊用品、電器用品、汽車零件、服裝、名牌、提款機、建材……等。政府好意整個走鐘,讓商家苦不堪言,急忙向政府喊話,希望政府可以出面處理。印尼政府也很快做出回應,抓出趁機搶劫的幾位人犯,同時也加強運送物資的速度,並宣導請災民理性等待物資的到來。只是因為運送緩慢,有些災民因為等不及,乾脆去搶正在運輸的物資。最後警方只能加派全副武裝的刑警來確保這些資源可以安全抵達災區。

除了搶劫事件,因為地震的關係,在混亂中也1,425名的犯放火焚燒監獄,或從坍塌的城牆逃逸。每一位逃犯都有各自的理由,有的是因為擔心家人、有的因為發生天災想逃命、更有的只是趁機逃跑,所以政府也給了他們一週的時間,讓逃犯回警局報到。在搶劫商店時,部份參與搶劫的逃犯也成功被逮捕。所幸恐怖攻擊的5名嫌犯沒有在逃犯的名單當中,因為他們在地震2天前,就已被移送到囚禁要犯的努薩安邦島(Nusakambangan)監獄。

借鏡蘇拉威西,回頭看台灣

強震到目前至少造成1,000多人死亡,5,000多人失蹤,2,000多人受傷。已找到的死亡人員都已被集體掩埋,以防成為疾病溫床。雖然這次天災未被歸類為國家級災害,只定為地方級災害,印尼政府除了第一時間加派人力,安頓生存下來的居民之外,也開放國外援助。雖然國際上有29個國家願意提供援助,但是印尼政府只開放符合災區需求的國家進來。目前印尼國防部長也宣告各國來的物資已經足夠,接下來是該做的是如何將物資送到交通中斷的災區、尋找被埋在土堆中的居民和重建或修復學校、道路等。

同樣位於環太平洋火山帶,也有土壤液化風險的台灣,是不是可以從這一次印尼蘇拉威西地震得到一些提醒?我們還沒經歷過土壤液化發生時的情況,但這不代表不會發生。在地震頻仍的台灣,是否應該更注重建立耐震房屋,或更安全的生活空間?目前台灣的老舊房屋,能夠面對類似的災害嗎?政府又是否準備好保護人民?

印尼總統向人民說:「上帝在這件事情的背後,一定是有祂的用意。我們之後一定會了解祂的意思……」希望可以借鏡蘇拉威西,回頭為台灣做好防範。

(作者為台灣教育廣播電台節目主持人、印尼新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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