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能滋養我們的心靈,為生命帶來不同視野。但面對各種表現形式的藝術作品,該如何去欣賞呢?
藝術評論家鄭治桂老師畢業於法國巴黎第八大學造型藝術系碩士,現為國立臺灣藝術大學兼任助理教授,專長西洋藝術史、繪畫創作、藝術鑑賞、藝術評論,近年來參與各大畫展之專刊策畫、撰寫與導覽,常以生動演說帶領大家認識世界名畫的故事。

或近或遠,從不同角度欣賞作品的美
李奧納多.達文西(Leonardo da Vinci)畫的《蒙娜麗莎》(The Mona Lisa)是義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的傑作,也被視為世上最負盛名、受到最多人關注,以及經常被模仿的藝術作品。1797年開始,這幅畫就一直在巴黎羅浮宮展出,每年吸引全球數百萬名觀光客前來。因攻擊事件頻傳,畫作被安置在可控溫保濕的空間中,外加防彈玻璃保護,只能在5公尺外觀看。但若透過數位檔案或海報,清晰地直視作品,可能又破壞了想像空間。保持些許的美感距離,或許讓我們的感知更加敏銳。

達文西的另外一幅名作《最後的晚餐》(Last Supper)繪於義大利米蘭「感恩聖母教堂」(Santa Maria delle Grazie)多明我會院食堂的牆壁上,寬度8.8公尺,高度有4.4公尺。壁畫上的耶穌與門徒正進行著晚餐,祂說「你們當中有人出賣了我。」十二門徒三三成群,神情驚訝、疑惑、氣憤或議論紛紛,坐在中間的耶穌彷彿瞭然也接受命運的安排,作品呈現平靜穩定的三角形構圖。而走進教堂,站在壁畫前的某個位置,會發現牆壁上橫向的水平線條,與畫裡的線條相接,空間感延伸透視,虛實合而為一,這也是畫家希望後人觀賞這幅作品的最佳角度。原來看藝術,也需要藝術的看。

另一幅14公尺寬、40公尺長的巨大壁畫,位於梵蒂岡的西斯汀禮拜堂(Sistine Chapel),那是教皇做禮拜的地方,米開朗基羅(Michelangelo)在頂棚畫滿《創世紀》(Genesis)故事,在聖經中,上帝創造了天地、光與暗、陸地與海洋,並伸出手指,賦予第一個人類亞當生命。這個姿態也帶給後人創作靈感,有了電影ET與人類手指接觸的畫面。壁畫中另有一幅《最後的審判》(The Last Judgement)畫出善惡將被裁定,人們各自上天堂與下地獄的情景,提醒大家時時反省、保有善念。


與達文西、米開朗基羅,共同被譽為文藝復興三傑的天才少年拉斐爾(Raphael)則在教皇辦公室的牆上,創作了《雅典學園》(Scuola di Atene),描繪了古希臘時代以來的賢人哲士,像是柏拉圖、亞里斯多德、亞歷山大等人的各種姿態神情,以及追求知識理想的和諧樣貌,充分展現文藝復興的人文精神。

放下知識解讀,純粹感受藝術之美
知識可以是觀看藝術的一個角度,但欣賞藝術作品,有時候只需要單純地感受。荷蘭畫家維梅爾(Johannes Vermeer)的畫作《戴珍珠耳環的少女》(Het meisje met de parel),簡單描繪一名穿著黃色上衣、包著藍黃頭巾的女孩,淡淡的紅唇在黑色背景中側身回眸,無須任何解說,就可以感受到女性的純美。有時感性的人比起具有知識性的人,更能意會一幅畫作的情感。

印象主義是19世紀重要的藝術流派之一,名字源於法國畫家莫內(Claude Monet)於1874年發表的畫作《印象 · 日出》(Impression, soleil levant),當時作品遭到學院派攻擊,嘲諷他畫得朦朦朧朧,真的只是個「印象」。但從不同角度來看,到底這是筆觸潦草或率性恣意?是畫面模糊還是朦朧有詩意?是過於草率還是天真浪漫?凡事總有兩極看法,觀者只需問自己喜不喜歡就好了!

西班牙藝術家畢卡索(Pablo Picasso)曾說,「我花了四年畫得像拉斐爾,但用一生,才像孩子一樣畫畫。」他的創作概念總是充滿童趣,寥寥幾條線,就畫出公牛的特徵,或利用廢棄腳踏車坐墊加上把手,創造出極簡的「牛頭」形意。沒有複雜的技巧,只有充滿創意與靈動的心思,打開人們的視野。他也創作一些深層意識流的畫作,像是以黑、白、灰色調創作了的《格爾尼卡》(Guernica),呈現戰爭之下的悲痛人們與動物,並於1937年在巴黎世界博覽會展出,以藝術控訴當時投擲炸彈的德國納粹。

俄國畫家康丁斯基(Wassily Kandinsky)在1913年完成堪稱世界上第一幅抽象畫作。抽離形象的畫風,塗鴉般的線條、童趣的色彩,看不出具體內容為何,有時候很幾何,不那麼感性,甚至無法辨認。但如同莫內、達文西的畫作,其實所有繪圖都是由點線面與色彩構成,而抽象畫不要求深重的知識涵義,只看直覺的心意,這也是藝術追求自由發揮的價值所在。

看藝術,有時候藝術的看,是找到一種藝術的形式,更甚是藝術的心態。它是一個有趣的探索經驗,試著去找尋屬於自己與作品之間的對話,體會藝術讓我們的心境柔軟,並懂得謙卑地看待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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