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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動世界史的城市:義大利首都羅馬的千年興衰(下)

在羅馬建立教會的聖彼得,也使羅馬成為基督教的重要城市。圖為梵蒂岡的聖彼得雕像。 在羅馬建立教會的聖彼得,也使羅馬成為基督教的重要城市。圖為梵蒂岡的聖彼得雕像。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上篇文章提到,在2,800年之前,那個釋迦牟尼、孔夫子、耶穌基督都還沒出生的年代,羅馬城就已經建立了,歷經王政時期、共和年代之後來到帝國時期。以羅馬城為核心建立起的羅馬帝國,是個版圖遼濶、經濟富庶、文化輝煌燦爛,國力也十分強大的盛世。這樣偉大的成就,對日後全球的歷史發展影響深遠。

只是,如此強大的國運,仍然脫離不了盛極而衰的自然法則。大約在西元284年(西晉時期),羅馬帝國開始逐步分裂成東西兩個部份,西羅馬帝國仍然以羅馬做為首都,東羅馬的重心則遷移到君士坦丁堡。西元476年9月4日,日耳曼蠻族攻進羅馬城,導致西羅馬帝國滅亡。後來的羅馬城怎麼了?

天主教如何成為羅馬的主流?

西羅馬帝國滅亡的初期,羅馬並沒有在日耳曼人的佔領下被大肆破壞,仍然保持一定程度的完整性,城市居民的生活也照舊進行。但隨著歐洲局勢日漸動蕩,義大利半島分裂成多個王國跟諸侯的封地,羅馬城也開始在這些貴族的競爭之下,成為被掠奪的一塊區域。帝國時期各種豪華的公共建設,隨著榮光不再而失修毀壞,城市規模萎縮、人口大量流失。能夠在江河日下的困境裡勉強維持羅馬特殊政治地位的最主要因素,就是這裡與天主教教會的關係。

這層在宗教信仰上的連結,要回頭從羅馬起源說起。根據神話,羅馬人的祖先是特洛伊英雄艾尼亞斯,他是愛神維納斯的兒子,因此也是希臘主神宙斯的後代。羅馬人的信仰長期以來就是傳承古希臘的神話背景,屬於以奧林帕斯12為神祇為主的多神教。於是當基督信徒開始在羅馬帝國深入各地傳教時,就被視為異教徒而受到打壓迫害。

這樣的狀況持續到西元313年,君士坦丁大帝公布了名為「米蘭敕令」的法令,基督宗教才終於得以合法化。當然這樣的寬容政策,其實也是有政治考量的,因為君士坦丁大帝意識到,基督教雖然是個被壓制的地下宗教,但是卻很受到大眾歡迎,平凡的執政者可能會懼怕這樣的群眾力量而進一步禁止,但有智慧的君士坦丁大帝則知道,收編這股力量,反而能增強自己的政治實力。

於是在有意的寬容態度之下,西元380年,以天主教為主的基督教成為羅馬帝國的國教。在教義中,耶穌命令他的門徒聖彼得繼續帶領信眾,聖彼得則在羅馬建立了教會,直接延續耶穌基督的使命。於是羅馬主教也就成為全世界天主教的領袖,稱為「教皇」或是「教宗」。我們現在認識的天主教、東正教與基督教都是屬於基督宗教的分支,而今天概念上稱呼的基督教,其實是16世紀宗教改革運動之後的新教簡稱,在當時還沒出現。

回到羅馬帝國,因為過去強國版圖擴張的文化傳播,所以即使帝國已經瓦解,天主教會仍然成為歐洲人民在精神、文化、甚至是政治上的主流依歸,連當初入侵的蠻族,都紛紛皈依並且接受教化。在西元7世紀中期,因為受到日耳曼民族其中一支的倫巴底人入侵,羅馬教皇只好向法蘭克的國王丕平三世求救。丕平三世出兵後,也的確成功打敗倫巴底人,並且把義大利中部和北部的廣大區域獻給教皇,其中就包括羅馬,而教皇也在加冕典禮上為丕平三世塗聖油。從此以後,羅馬就成為教皇國的首都與聖城。更白話來說,此地也就成為以宗教為主導的國家。

一磚一瓦,都是珍貴的遺跡

雖然羅馬是教廷的所在地,但因為受到長期的破壞摧殘,這裡已經開始跟不上歐洲其他大城市如倫敦、巴黎的發展步調,只能依靠教廷的力量支撐,也因此這個時期的城市建設,也多半是宗教性的。例如在聖彼得墓上所建造的聖彼得大教堂,或者大家一定會去參觀的西斯汀禮拜堂,牆壁與天花板的壁畫是來自於16世紀文藝復興時期波提切利與米開朗基羅兩位大師的作品,包含經典的「失樂園」與「最後的審判」,都是這些藝術家以強烈的使命感與各自的宗教觀點打造的作品,不但是文藝復興的瑰寶,對後來歐洲的藝術發展也有深遠影響。此後的羅馬,長期成為以宗教和藝術為主題的城市。

19世紀的歐洲,民族主義思潮風起雲湧,義大利半島流行一句口號「恢復古羅馬光榮」。就在作家馬志尼、軍事將領加里波底以及政治家加富爾伯爵的帶領下,半島上的各邦國整合成為義大利王國,教皇國原有的領土被兼併。羅馬做為昔日輝煌的帝國象徵,再次被選為首都,教皇的領地,則是限縮在梵蒂岡的城池範圍內。1929年,教皇庇護十一世與義大利當時的統治者墨索里尼簽約,由義大利承認由教皇擔任元首的梵蒂岡是主權獨立的國家,也成為羅馬城裡的獨特的「城中之國」,是前所未有的特殊案例。

二次大戰之後,義大利終結了君主體制、建立共和,於是羅馬街頭再也沒有身披紫袍、頭戴桂冠的皇帝,也沒有驕奢的貴族與辛勞的奴隸,但留下了歷史起伏中不同時代的珍貴遺跡。每年有數千萬旅客湧入羅馬朝聖觀光,因為這裡的一磚一瓦,還是刻劃著這個曾經文明昌盛的帝國的印記,似乎提醒世人這歷史的規則,沒有永遠的盛世強權,而那些對於錯的選擇,也必然在日後看到影響力的蝴蝶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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