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8日晚上,博恩夜夜秀在大選最後一刻推出了「欸!囤房稅」影片,有趣的是,博恩一人獨角戲的表演方式,巧妙地與囤房稅倡議不謀而合。囤房稅一路上不乏正面擁護和反對唱衰。悖論本文不加贅述,推薦讀者參閱以下幾篇文章(惟其觀點不完全與筆者相同):〈囤房稅絕對不是個好主意〉、〈「囤房稅」能抑制炒房?核心問題在「住宅政策」〉、〈課囤房稅的迷思:房價下修,根本不等於「居住正義」〉。
可惜的是,擁護者亦如博恩的單口相聲一般,沉浸在自己的烏托邦中,對於「懷疑論者」、「危害論者」的質疑或精進的建議,仍是充耳不聞。
囤房稅逼出空屋,真的假的?
博恩引用了時代力量的《房屋稅條例部分條文修正草案》,第一,要求將全國單一自住房屋稅率由現行的1.2%降為1%;第二,由中央修法,從母法訂定「囤房稅」累進稅率,在自住房屋3戶以外,持有第4戶以上的非自住房屋,改採累進稅率課徵。
重點在最後一句:「持有第4戶以上的非自住房屋,改採累進稅率課徵」,表示持有「第4戶」才開始進入囤房稅課徵範圍。
然而根據民進黨立委吳玉琴在「青年安居政策論壇」中所引用的內政部統計資料(37:20開始):一屋者所創造的空屋占58.2%,多屋者(3戶以上)所創造的空屋僅占7%!
簡單來說,台灣91萬戶空屋並非主要由多屋者(也就是「囤房稅」徵稅的這些人)造成,只持有一間房子的人,才是更大的空屋製造者。但他們卻不會被課到囤房稅。
因此,囤房稅只能施壓於全國7%的空屋,甚至這些空屋大部分還並非在房價最高的雙北都會區(雙北空屋數僅占全國約15.5%)。
大部分懷疑論者並非反對囤房稅,而是認為時代力量的版本只是做半套,效果明顯很有限(只影響總空屋7%)。當然,最有感的方法就是排除單一且自住的房屋後,其餘稅率全面調升,但可想而知,這會引起多嚴重的反彈。我想這也是時代力量只敢提半套的原因。
另有一解,就是逐步讓稅基貼合市價,無論是持有幾戶,只要是有屋但非自住者,都會感受到稅負的壓力而考慮處理、活化或釋出空屋,這也是目前內政部和大多數地方政府努力的方向。
順便提醒大家,在近年直轄市都達成讓「稅基逐年貼合市價」的共識之際,台中市政府竟在今年1月1日,與高雄市手牽手調降了公告地價,甚至台中市還一枝獨秀地調降公告現值。所以,與其掙扎於稅率的數字,不如著眼地方政府是否有嚴格把關稅基,畢竟稅基才是影響實質稅負更重要的因子。
什麼?原來囤房稅不是唯一解
博恩的開場白:「如果空屋率高,價格應該會下降,為何價格就是掉不下來?原因當然有很多,包含銀行的利率、土地的取得,其中有個東西叫持有成本太低……」
事實上,博恩所言無誤,高房價的成因複雜,解方自然五花八門。但囤房稅不僅不是唯一解,亦沒有人能證明囤房稅是最有效解。故有一派主張從金融體制開始整骨,一方面抑制購屋貸款成數,一方面以金融市場引導經濟發展。
於此論者,高房價有一重要成因:房貸成數高、利率低。借錢容易,一方面容易吸引投資客進場,原本非投資客者也易因貸款容易、購屋門檻低而入門;另一方面,台灣人長期被「有土斯有財」綁架,寧可背負沉重貸款壓力,也要擁有自己的房子,造成需求居高不下,房價自然不會下降。證據在於去年10月,購屋貸款餘額達7兆3,069億元、建築貸款為2兆367億元,均續創歷史新高。故筆者建議金管會和央行研擬放低貸款成數、提升利率,尤其是建商餘屋之貸款。
居住正義解方,不如讓數字說話
有論者認為住宅政策一直以來偏向「給蘿蔔」,缺乏「棒子政策」。筆者認同此一觀點,確實如民進黨面對居住不正義,端出都市更新、社會住宅、包租代管等以「誘因鼓勵市場供給」的政策,成效容易遇到邊際效應。然而,棒子政策不比蘿蔔經得起「試誤」(trial and error),在推出會使特定人利益受損的政策前,必須更謹慎去填補這些明顯的論述斷層。
稅制改革絕對是居住正義重要的一哩路,現在檯面上的論述看似流暢,但依然如吳玉琴說的:「有些談法,要有些數字的依據」。
「空屋率高=持有成本低造成的;課囤房稅=持有成本增加=空屋會釋出」,這中間的每一個「=」,是否都有數據或調查資料支撐?如果沒有,社會是否願意一再被充滿不確定性的住宅政策實驗呢?政策守門員為何不願敞開心胸,參考其他較有數據輔佐的策略呢?
最後,套一句花敬群政次的話:「玩名目稅率,用『囤房稅』通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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