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黃國昌、柯文哲、許多民間團體及教授以居住正義為名，聯合倡議「囤房稅」，囤房稅遂成為一個不能被杯葛的議題，一旦有人提出質疑，便是與民作對、為地主財團開脫。然而，筆者依然認為「菜市場喊價」的稅率改革，並非居住正義的根本解方，欲改善持有稅過低的問題，就應從稅負的根本改起。
為細究囤房稅的內涵，本文先釐清：「空屋稅」與「囤房稅」係為兩種內涵不盡相同的稅負。空屋稅針對閒置空屋課徵，而囤房稅是針對持有多屋的「人」課稅。簡言之，囤房稅就是增加房屋稅之稅率，使多屋持有者繳納更高的累進稅率。
不動產持有稅低，在於「稅率」還是「稅基」？
不動產持有稅主要包含地價稅和房屋稅，囤房稅則是立基於既有的房屋稅制上。
房屋稅的問題是什麼？台北市政府稅捐處曾表示：「稅基30年沒調，造成房屋稅偏低」。房屋稅是以房屋現值核課，而房屋現值又以房屋標準價格，再根據「房屋構造單價標準表」、「房屋折舊率與耐用年數表」、「房屋街路等級調整率表」調整。惟如前述，房屋構造標準單價30年來無明顯修訂，且與市價差距大，造成房屋稅偏低。
立法院預算報告甚至顯示：「房屋課稅現值不及實際工程費單價的1/5，而後者更低於實際交易價格。」表示縱使稅率提升至10%，總稅額依然不高。依台北市稅捐處統計，台北市自用住宅的實質稅率僅有0.34%，另有一例是鄰近捷運頂溪站的40年老公寓，2018年登錄實價1,150萬元，房屋稅與地價稅合計未逾4,700元，實質稅率僅約0.04％。亦即，唯有調整稅基才能影響實質稅負。
另外，《房屋稅條例》規定房屋現值3年重新評定，3年內房屋市價的變動甚鉅，但都以同一現值核課。惟房屋稅條例由中央執掌，即便地方政府有意修正，仍要等待中央鬆綁。所以，除了調整稅基估價技術外，立法委員提案修正房屋稅條例，使房屋現值、公告地價評估更經常，才是影響房屋稅額的重要關鍵。當然，司法院釋字第277號解釋的房屋稅立法權，仍有待立法院、地方議會討論。
你的正義不是你的正義
許多研究指出，台灣的不動產炒作風氣是由於持有稅過低，而持有稅過低又來自於公告地價和房屋現值嚴重與市價脫鉤。
明知是稅基問題，為何首推稅率改革？因為稅基的改革不僅懲罰到多戶持有者，所有房屋自有者皆受影響。即便以時代力量「房屋稅條例部分條文修正草案」版本看來，將單一且供自住者稅率從1.5%降為1.2%，若稅基調整為市價（為原稅基的5倍左右），民眾仍要多繳4倍左右的稅額。以上述頂溪捷運站為例，該屋若按實價課徵自住稅率1.2％，將高達13.8萬元，即使減半徵收，也非一般受薪階級可承擔。
另外，房屋稅稅基一直以來的爭議在於房地分離課稅、路段率等問題，且在評定房屋現值時需掌握大量實際交易資訊，故首要的步驟的確是實價登錄修法，過去筆者也評為民進黨暴投的一球。在實價登錄修正後，下一步應填補名目稅率和實質稅率的差距，如前述，此差距的關鍵在於稅基「核課現值過低」及「殘餘價值過高」的問題。
欲健全房市、杜絕炒作就應該從持有稅的根本問題著手。綜上，對於居住正義首推囤房稅政策，我有三個提問：
1.為了只懲罰多屋持有者，而推動房屋稅「稅率」改革，而不是健全整體房市、稅制，是否符合居住正義？
2.在不改稅基的倡議下，「稅率越高，房價越低」的說法是否可能碰到邊際？
3.把多屋持有者皆視為在囤房炒作的「不正義推論」，是否為台灣要的居住正義？還是只是在操弄民粹，挑起貧富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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