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哲學諮商遇上交友軟體：總是「約不到」的人，其實隱藏著這樣的自我……

對於那些覺得哲學沒有用的人，我覺得他們一定只是不知道怎麼使用哲學而已。明明就超有用的啊！

這個禮拜，我們哲學諮商室的客戶，就拿了他在Tinder這個交友APP的個人檔案來，指定要用哲學諮商的技巧，搞清楚為什麼他在別人口中的「約砲神器」上慘遭失敗，3個月來都只遇到「聊天咖」。

「所以你想知道要怎麼改，才可以約到砲？」我鎮定的確認客戶的意圖。畢竟不做道德跟價值的判斷，是哲學諮商的基本態度。

「對啊！」這位30多歲的男性客戶非常誠懇的說，他一年來因為男性荷爾蒙過低，提早進入更年期，一直接受藥物治療，但是指數都沒有好轉，甚至更惡化了。上次醫生突然單刀直入問：「這段治療期間你有沒有性生活？」

「沒有。」他誠實的回答。

於是醫生說如果沒有性生活，就不再接受他繼續掛號看診。他為了要能夠接受治療，決定下載交友軟體，結果沒想到都沒有約成功，只遇到想聊天談心的。

為什麼約不到？

在哲學諮商中，我知道這屬於「典範轉移」（paradigm shift）的範圍，簡單來說，就是從一個（約不到砲的）舊典範，要搬新家到一個（約得到砲的）新典範。

徵得客戶的同意，我請他提供個人檔案的完整截圖，提供給參加哲學工作坊的哲學思考學員，讓每個學員根據客戶的個人檔案，透過觀察（必須提出證據），找出4個「為什麼這個人約不到砲」的原因。

其中一位人在加拿大多倫多的合氣道高手阿雪，提出了4個有證據的觀察，同時說明對這些觀察的解讀：

1. 客戶挑選的個人照都是閉上眼睛、要不就是轉過頭的à你是有多不想面對？

2. 客戶的自介説「如果你靠近我你會愛上我」à約砲的沒有要愛上你喔！

3. 客戶的交友目標寫「短期關係，但不排斥長期的」à不知道自己要什麼。

4. 基本資料前半部（工作、居住城市）都沒填à刻意隱瞞，給人不誠實或是自卑的印象。

另外一位在大學任職的英美文學教授，也提出了另外4個觀察跟解讀：

1.客戶提供的照片看起來都很自得其樂，例如躺在溪流中、照顧花草樹木等，沉浸在大自然中，感覺他自己和大自然的連結已經讓他很滿足，不需要和女人的連結。

2.客戶在「關於我」這一欄寫了「如果你靠近我你會愛上我，因為我有溫暖的嘎吱窩」。如果客戶想要約砲，也想找到目標是想約的女性，最好文字中不要出現「愛上」的字眼。「愛上」的字眼可能反而使一些只想約的女性失去興趣。

3.客戶使用者名稱「Mr. 樹」感覺沒有性感遐想的空間，聽起來比較像生態環境保育專家的稱呼。

4.交友目標和交友類型不明確（開放式關係很好，但單一伴侶關係也很好，短期關係很好，但不排斥長期關係），這種還在自我摸索中的模糊敘述，會讓只想要短暫肉體關係的女性有所防備。

想要在交友軟體上被看見，為什麼卻做了隱藏自己的事情？圖片來源：leungchopan／Shutterstock

隱藏自己，而不是表現自己

客戶看到了這些觀察和解讀之後，顯得有些吃驚。

「你到底想要被看見，還是想要隱藏自己？」我問客戶。他想要被看見，卻做了隱藏自己的事情。不只隱藏了自己的眼睛，隱藏了自己的身份，也隱藏了自己的性慾。

想要隱藏的背後，往往有著用錢也無法改變的匱乏感。比如打從內心認為自己窮的人，害怕被看見，因為窮人被看見的時候，通常都是需要被幫助、低人一等的時候，所以會想盡辦法跟別人一樣，不想被注意，那是一個由恐懼組成的無底洞。好像《模仿犯》裡一個有刀疤的角色，總是想要隱藏自己的刀疤，即使他在生活中有正常的工作，也有正常的能力，但是他的匱乏感，讓他把精力用在隱藏自己，而不是表現自己。

所有的照片，都是閉上眼睛的，讓我們看到一個把自己跟外界隔絕起來的人，就好像蠶寶寶用繭把自己跟世界隔離起來，強調自我保護，卻只能被動的希望天敵不會看見繭裡面柔弱的自己。這種拒絕自己慾望的人生，真的算是活著嗎？

缺乏慾望、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活著的人、自我隔絕的人，跟死其實是一樣的。說難聽一點，誰會想要跟一個繭約砲？

「你知道你選的照片，眼睛都是閉上的嗎？」我問客戶。

「沒講我還真沒注意到！」客戶顯得很震驚的樣子。

「這不是巧合，對吧？」

「真的！這8張照片，是我從很多很多照片裡面海選出來的最好的照片！」

我邀請客戶反思自己強烈的自我保護傾向：「老實說我一直覺得我沒有真正的朋友，也是自我隔絕的結果，」他說，「大家都以為我朋友很多，求學階段我跟大家都很好、也是開心果，其實都是自我保護，現在才看懂，難怪一直有一種覺得我沒有打開心胸去接受感受、或是去愛的感覺，好像很怕自己會壞掉。從小家裡也是都怕東西壞掉，無論是遙控器、或是新的電器，包裝的塑膠套都不拆開來使用，直到電器壞掉為止，我都沒有摸過本體！原來我就一直到壞掉、都還戴著保險套啊！」

缺乏行動力的人更應該掌握時機，化求偶為「行動」。圖片來源：freestocks／Shutterstock

點燃慾望，接受自己的慾望

看清了自己那種內在貧窮的匱乏感之後，我問他最重要的問題：「那你什麼時候要破繭而出？」

蠶寶寶離開繭的自我保護，要變成蛾去面對危險的世界，燃燒短暫的生命，到門的另外一邊，需要什麼條件？這些條件就是提出新的典範。

1. 想要改變，需要「慾望」。

2. 想要長大，也需要「慾望」。

3. 想要交配，還是一種「慾望」。

4. 了解「禁慾」是一種修行人的自我隔離、自我否定的狀態，要走向自我肯定──肯定自己的慾望、相信這一步非做不可的信念、就要有覺悟、必死的決心，知道自己只要不行動就什麼都不會發生、願意承擔風險。聽從內在生物本能的呼喚，換句話說，就是「全然接受自己的慾望」。

5. 願意看見危險破繭而出，而不是只靠運氣在繭裡活下來，需要的是「勇氣」。

6. 耐心不見得是美德，對於缺乏行動力的人來說，需要的是不要有耐心，才能結束無止境等待的狀態，而是掌握時機，化成求偶的「行動」。

點燃慾望，然後接受自己的慾望。鼓起勇氣，然後把握時機行動。原來這四個看起來簡單的原則，就是約砲哲學的真諦啊！所有參加哲學工作坊的人，在看見這個結論的時候，都忍不住感動了。我從來沒有想像過，會有一群來自四面八方的哲學踐行者，那麼期待一個哲學諮商客戶約砲成功。誰說哲學只能想些沒用的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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