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初Omicron在全台開始傳染開來,社會進入疫情黑暗期,每日一變的疫情相關指引,讓人無所適從。面對無常的死亡、難以預防的病毒,台灣需要的不是每天的確診數字報導,而是更多來自地方與社區的微光。
從「確診人數」來看,全台灣縣市人口數最多的新北市雖然持續位居染疫人數首位,但若從「確診率」的角度來看,全台確診比率最高的鄉鎮卻是宜蘭縣南澳鄉與花蓮縣秀林鄉。這兩個鄉鎮都是原鄉部落,確診率分別高居20.9%、19.8%,等於約每5人就有1人確診,幾乎是雙北市的2倍、全台平均確診率的4倍。
原鄉確診率居高不下,但忙得焦頭爛額的中央和資源稀缺的地方政府,都難以分出更多心力來處理,只能讓他們自求多福。但一群來自民間力量的機構,正自發性地快速補快,加入確診者照顧陪伴行列。
這群人是去年曾參與新北市「微光行動」的長照機構團隊,如今由林依瑩領軍的伯拉罕共生照顧勞動合作社,正在台中的和平區原鄉,啟動「部落微光」的確診者照顧服務,補足政府的服務缺口。

容易被忽略的疫情重災區:當病毒進入原鄉部落
原鄉部落因為醫療資源貧乏、就醫條件不佳、家庭空間缺乏獨立衛浴,且部落內大多居住為免疫力較弱的老幼殘族人居多,大多經不起病毒入侵,面對的防疫複雜度更高。
從人口統計來看,原住民族委員會核定的2021年原住民統計資料,全國共有375個部落、91,715戶數,人口約288,442人。部落大小規模不一,目前部落人數最多的是台東市馬當部落與常德部落,人口數高達3,265人,但也有迷你部落,例如南投信義望美村阿里不動部落僅有5人。
去年5月三級警戒時,許多原鄉紛紛發起自主性管理,為了阻止病毒進入原鄉而封山、封溪,禁止遊客進入。但今年開始,與病毒共存成為共識,醫療資源充足的都會城市開始佈建疫苗施打站、輕中重症分流處理,但缺乏醫療資源的數百個偏鄉部落則沒有這麼幸運。病毒一旦進入部落社區,透過原住民的群居生活習慣、較弱的公衛環境,很快便擴散開來,成為被大家忽略的疫情重災區。
部落之所以染疫問題嚴重,核心問題不是無法取得外界的疫情資訊,而是部落民眾無法對資訊有正確的區辨、公共衛生的認知不足。從歷史的淵源看,部落對漢人政府的資訊本來就存在不信任感,因此即使每天收看指揮中心的記者會,也未必都願意相信其中的資訊。二來現在許多關於疫情的假訊息充斥,也容易影響降族人對正確資訊的接收。例如仍有族人親友間流傳著「疫苗會改變人類的基因,是撒旦的詭計」之類說法,其餘似是而非、以訛傳訛的資訊更是不勝枚舉。
建立自己的安全網!原鄉的可持續性防疫
要如何改善部落的染疫數字呢?除了持續加強公衛宣導與疫苗接種率,更重要的是要建立符合原鄉特色的地方防疫措施,從「都會」的防疫標準作業流程,轉向「部落」為主的社區流程設計,針對部落獨特生態推行配套措施,由原民原有的社群網絡組成防團隊,取代原本衛政、社政、民政與警消的分工體系。
例如,族人自發性進行親友的防疫交通接送、部落文建站與地方衛生所共同合作遠距醫療視訊與入宅居家照護、社區輪值義工的家庭物資補給與每日送餐、由教會牧師與原住民社工所提供的電話心理支持與屬靈陪伴,輔以原鄉內原有的非營利組織,進行各式社區協力與事件處理。
唯有建立以部落自身出發的互助照護體系,打通資訊盲點、導正錯誤認知,有系統地由下而上讓部落賦能,建構自己的社區支持網絡,才能真正在原鄉與偏鄉建立可持續性的防疫能力。而這一套思維邏輯與整合作業方法,就是「部落微光」正在嘗試的社會實驗。

整合醫療資源,為染疫中的部落家庭點亮一盞微光
部落微光源自於2022年新北市面對三級警戒封城時所推動的「微光行動」,而微光行動源於臺灣計程車學院協會推動、由長照司機護送確診者安心返家的「微光接送」,後來結合達觀部落伯拉罕共生照顧勞動合作社的照顧整合經驗,擴大為居家護理所入宅照護確診者或家屬的「微光守護」;同時導入醫院協力遠距視訊診療,提供在宅自主健康監測與心理支持,最後更發展出為隔離者送藥、送餐與物資供應等延伸服務。
如今,這樣的整合服務模式,在今年5月初台中達觀和雙崎部落陸續爆發確診者傳染時,由伯拉罕結合地方衛生所、東勢維恩耳鼻喉科診所傅華國醫師、各部落社區發展協會、文健站、教會等力量,快速成軍啟動「部落微光」。藉由過去在新北市執行確診者照護的經驗,這群微光天使與衛生所在啟動當天便快篩了147位民眾,現場找到8位確診者,立即進行10多位密切接觸者的居隔離衛教措施,且提供後續的遠距關懷問診、送餐與送藥,和各式生活起居所需的服務,不同line群組和各式線上視訊會議紛紛組建,快速回應不同的問題、提供協助。
因為部落微光的及時補位,讓雙崎部落從5月初確診暴增的情況在2週內迅速平息,目前只剩下零星案例,部落重新恢復生活常態。部落微光也補足了地方衛生局醫療量能的不足,更代替遠方家人照顧確診個案,肩負地方社工與家庭守護的責任。
目前衛福部所提出的防疫政策、措施與相關指引,都是「從台北看天下」,對於遠在山上與海濱的375個原鄉部落、接近30萬人口的原住民,根本無從發揮實質功效。中央部會與地方政府各機構間存在著嚴重的政策失靈困境。盼望「部落微光」行動,可以補足被政策邊緣化的原住民需要,為身處染疫中的部落家庭點亮一盞微光。
(如果你想要進一步瞭解「微光行動」,或有意願導入「部落微光」方案到你所屬的社區或部落,請查詢微光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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