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子關係

演化生物學家的育兒指南:孩子需要面對風險與挑戰,但也需要安全保障

你必須確保孩子打從心底知道自己受到雙親的關愛和支持,並且無論他們做了什麼或是遭遇麻煩,雙親都會盡一切可能地介入並幫助他們脫離困境。 你必須確保孩子打從心底知道自己受到雙親的關愛和支持,並且無論他們做了什麼或是遭遇麻煩,雙親都會盡一切可能地介入並幫助他們脫離困境。 圖片來源:kryzhov/Shutterstock

人類具有反脆弱性。我們唯有在挑戰可控的風險並突破界限後,才會變得更強大。成為成年人的過程中,我們必須體驗身體、情感和智識方面的不適和不確定性,才能夠成為最好的自己。

受精之後,受精卵非常脆弱。很大一部分的懷孕在早期就以流產告終。有時流產發生得太早,以致女性甚至不知道自己懷孕了。隨著時間的推移,受精卵變得更強壯、更有彈性也更有能力。但即使在出生時,嬰兒也還沒有完全發展好,需要父母主動而持續的長期照顧。

從極其脆弱的受精卵,到相當脆弱的嬰兒,再到沒那麼脆弱的兒童和年輕人,個人和父母的目標應該是反脆弱(antifragile),而不僅僅是不脆弱(unfragile)。在某種程度上我們需理解到,發育是一個連續過程。就像建議準媽媽在懷孕期間不要喝酒讓胎兒攝取酒精,我們也不會讓嬰幼兒喝酒;然而隨著時間推移,這條界限變得越來越模糊。在某種程度上,年輕人是可以喝酒的,因為他們的身體結構和生理系統已足夠發達,可以應對飲酒帶來的各種傷害。同樣地,如果可以辦到的話,我們不會讓子宮裡的胎兒暴露在身體或情緒的風險中。出生似乎是一條分明的線,一條清晰明確的界線,在某些方面確實如此。但我們為嬰兒設置的這種明確界線越少,嬰兒長大後就會越堅強,反脆弱程度越高。

因此,「讓孩子面臨風險和挑戰」是一條規則,就像複雜系統中的許多規則一樣,是否遵守要視狀況而定。讓你的孩子在成長過程中挑戰更大的風險,是他們能夠反脆弱的必要條件,但你不能單純地把他們推下深淵來達成這個目標。首先,你必須確保孩子打從心底知道自己受到雙親的關愛和支持,並且無論他們做了什麼或是遭遇麻煩,雙親都會盡一切可能地介入並幫助他們脫離困境。

孩子越小,就越需要知道自己處在保護和安全中

要盡早與孩子建立緊密的情感聯繫。正如之前所指出的,不同文化有不同的做法。我們喜歡依附養育(attachment parenting),即父母在世界各地移動時會帶著自己的孩子,讓他們看到父母所看到的,並與自己真正地接觸。我們會和寶寶睡在一起(與一些說法相反,這使得養育嬰兒對父母來說更容易,而不是更困難)。當嬰兒哭泣時,我們會走到他身邊,讓他知道自己並不孤單。接受這種教養的孩子很可能很早就有信心出去冒險,因為他們知道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會有人(父母)支持自己。

因此,有些父母把嬰兒單獨放在黑暗的房間中,期望他們學會安慰自己而擁有適應能力時,並不瞭解自己照顧的是怎樣的生命。在人類數百萬年的演化史上,從沒有任何東西能讓嬰兒獨自在房裡而感到安全;同時,嬰兒發出的尖叫聲只會讓父母抓狂,而且那也可能是嬰兒評估自己是否遠離危險的方式。只有知道自己是安全的(無助的嬰兒與大學生不同,確實需要安全空間),就可以繼續做自己的事,學習如何成為人。

嬰兒看似學習得不多,但他其實學到了很多東西。而且,在「我有自信而且覺得安全,因為我受到照顧」的情況下建立的神經網絡,與在「我不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下建立的有所不同。後者很可能會產生恐懼和焦慮。

事實上,孩子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不知道這樣做的原因,但這並不會降低那些事情的真實性或演化性。建造蝸牛殼所涉及的微積分是真實的,但任何有理智的人當中沒有一個會得出結論說:蝸牛是有意識地進行微積分計算。

孩子越小,就越需要知道自己處在保護和安全之中,這會在孩子心中打造出力量和韌性,讓他能更快、更有技巧地勇敢探索世界。父母知道自己愛孩子,甚至為了保護孩子會讓傷害降臨到自己身上,但這並不代表孩子也知道這一點。他們太小,無法知道這一點。嬰兒接收到的訊息只有:當我發出我的需求時,會得到滿足嗎?當我向父母求助時,可以保證他們會在身邊嗎?

孩子越小,就越需要知道自己處在保護和安全之中,這會在孩子心中打造出力量和韌性,讓他能更快、更有技巧地勇敢探索世界。圖片來源:LightField Studios/Shutterstock

允許孩子冒險,也讓孩子知道父母一直都在

當然,孩子們很快就學會測試系統,並開始在父母面前耍花招。父母和孩子長期在一起,在天擇下孩子會去釐清父母的舉止並試圖操縱他們。事實上,操縱在出生之前就開始了。在天擇的作用下,胎兒會從母親那兒獲取資源,一如母親在天擇作用下會去養育孩子一樣。但同時,母親會為了她自己和未來其他孩子的健康保留一些資源。

固定規則不太適用於孩子。規則應該有靈活性,能夠隨孩子的成長而調整,同時滿足孩子的需求和策略。盡早與你的孩子對話很重要──實際上,要遠早於期望孩子能聽懂你說的話的年紀──而且要對待他們就如同他們是成熟和負責的人一樣。讓他們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並在他們成長時承擔更多責任。給他們真正的工作,而不是繁重的工作。不要做出虛假的威脅(「如果你繼續這樣做,我就調車回頭不去了!」)。時時刻刻確保他們知道自己是被愛的。

我們充分理解運氣和時機有時是一個家庭無法控制的,即使是最周密的計畫和養育方式,也不能保證能夠成功。請允許我們說明我們家的情況。對於我們自己的孩子,我們期望他們從小學階段就能自己做早餐和午餐,每天照顧寵物,每週自己洗衣服。我們也讓他們逐步去面臨各種風險。他們10歲時,我們就放手讓他們面對各種風險:爬上華盛頓東部的台地、在亞馬遜森林中與珊瑚蛇(coral snake)共處,以及在各地衝浪(但他們在城市裡的生活能力較差)。當他們真的受傷時,我們不會為他們包上繃帶,而是告訴他們跌倒之後要站起來,然後繼續騎自行車、踏板車或爬樹。

然而,在他們年幼時,我們當中總會有一人會與孩子做肢體接觸,幫他穿衣服、抱著他或和他一起睡覺。現在,他們富冒險精神、彬彬有禮、有幽默感和正義感。他們知道要遵守好的規則並質疑不好的規則。我們告訴他們,有時父母也會犯錯,制定不好的規則,但我們百分之百和他們是同一隊的,所以他們應該問為什麼是這樣的規則,為破壞而破壞則會適得其反。他們在大多數的情況下不會打破規則。

許多「詭異世界」的父母有一套關於睡覺時間的規則,但孩子經常打破規則。該如何提高孩子就寢後不走出臥室的機會(就像我們做的那樣),好為成年人保留數小時、數週甚至數月的時間?我們的孩子在滿週歲之前,會和我們一起睡或是睡在我們旁邊,當他們哭泣時我們很快就會有所反應。的確有時候會覺得這樣沒完沒了,但很快地,他們哭的時間就沒那麼多了。一旦他們開始在自己的房間睡覺,我們便進行家庭夜間儀式,例如讀書給他們聽。但我們也明確地對他們表示,睡覺時間就是睡覺時間,他們不該玩手段。到了睡覺時間,我們給他們蓋好被子後,他們都不會因為什麼夜間需求而離開房間。我們相信這是因為他們知道我們在,如果真的需要我們,我們就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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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21世紀狩獵採集者的生存指南:讓演化生物學為你的人生效力
作者:希瑟.赫因(Heather Heying)、布萊特.韋恩斯坦(Bret Weinstein)
譯者:鄧子衿
出版:鷹出版
出版日期:202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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