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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濛》奪金馬最佳劇情片、最佳原著劇本等獎!白茫茫霧裡唯一清晰的,是人與人的溫度

導演陳玉勳擅長用溫柔、奇特又帶點荒誕的方式看片刻人生,《大濛》雖然是他較少觸及的歷史題材,卻依然延續了他最擅長的從小處切進大世界的手法。 導演陳玉勳擅長用溫柔、奇特又帶點荒誕的方式看片刻人生,《大濛》雖然是他較少觸及的歷史題材,卻依然延續了他最擅長的從小處切進大世界的手法。 圖片來源:本文圖片皆為華文創提供

在腳步匆促、情感卻悄悄被壓住的40年代,人們一邊討生活,一邊面對不知從哪襲來的風聲,一邊奔忙,一邊又得捏著恐懼小心度日。電影《大濛》把故事放在這樣的時空,不是為了回望某段單一的政治背景,而是把變動年代中小人物的情感裂縫拉到最前線,讓我們看見在一片白茫茫的霧裡,最先被看見的,其實是人與人的依靠與溫度。

《大濛》入圍金馬11項大獎

《大濛》入圍 2025 金馬獎11項大獎,包括最佳劇情片、最佳導演、男女主角、原著劇本與美術設計等,被視為年度最受矚目的台灣電影之一。導演陳玉勳與監製葉如芬、李烈第四度聯手,共同打造一部以情感為骨、以歷史氛圍為魂的時代劇情片。

電影講述阿月(方郁婷飾)接獲哥哥(曾敬驊飾)被槍斃的死訊,毅然決然從嘉義北上,並尋覓姊姊阿霞(9m88飾)一起前往認屍,因緣際會結識三輪車伕趙公道(柯煒林飾)。他們在片中以不同的生命位置,交織出一段在霧與風聲中行走的命運交會。

導演陳玉勳擅長用溫柔、奇特又帶點荒誕的方式看片刻人生,《大濛》雖然是他較少觸及的歷史題材,卻依然延續了他最擅長的從小處切進大世界的手法。主角阿月、阿霞與趙公道三人,不同年齡、不同階段、不同立場,他們被命運推到一條同樣看不清的路上,卻因為彼此的出現,而讓霧稍微散了一點。

《大濛》入圍 2025 金馬獎11項大獎,包括最佳劇情片、最佳導演、男女主角、原著劇本與美術設計等,被視為年度最受矚目的台灣電影之一。

她的時間裡一直有他,那份靜默的兄妹之愛

故事從兄妹情感開始,14歲的農村少女阿月在迷濛霧氣中穿過跟人一樣高的草叢,緊張地回頭確認是否有人跟著。她手裡緊握著兩顆番薯,那是她能為哥哥育雲做的最微小、也最沉重的事,在他躲避追捕的日子裡,送上一點食物、一點安心。

短短的兄妹對話,交代出育雲的處境。他因為政治思想而遭到追緝,生命宛如懸在霧裡的一條細線。兩人談起未來,語氣卻意外溫柔。哥哥覺得妹妹終將依循傳統,嫁人生子,但阿月卻悄悄有著更大的志氣,她想讀書,想把人生從既定軌道上挪開一點──哪怕只是一點。

《大濛》的故事從兄妹情感開始,兩人談起未來,語氣卻意外溫柔。

臨別前,哥哥育雲取下自己一直佩戴的腕錶,放進妹妹掌心。他說,如果哪一天撐不住,「妳就想明年、後年、十年之後,就會覺得現在沒什麼了。」比起安慰,這更像願望,希望妹妹能活得比自己更自由、更長遠。

但追捕終究逼近,哥哥匆匆逃離。時間就在那一刻,從兄妹的掌心同時被拉開。

飾演哥哥的曾敬驊把「存在的重量」詮釋得極其動人,他的戲份不多,但每一眼、每一句,都像是被時間拓印過一般。

這只手錶正是貫穿全片的情緒軸線,它宛如一份寄託,是哥哥留在世界上的最後一段溫度。也因為這樣,兄妹的情感才能如此深刻地鑿進觀眾心裡,除了劇本的克制外,飾演哥哥的曾敬驊把「存在的重量」詮釋得極其動人,他的戲份不多,但每一眼、每一句,都像是被時間拓印過一般。他不需要哭喊,也不需要激昂,而是用安靜的方式,讓觀眾感受到:有些愛即使失散,仍一直在身後撐著。

在電影某段,阿月默念著一個個年份。那些年份像咒語,也像自我催眠,是她與哥哥共同的記憶、一段段生命的刻度。故事開端就讓觀眾看著她一步步把時間撐過去,也看見她心裡那道被哥哥留下的痕跡。

阿月的行動,是整部電影最直接的推力。導演並沒有把焦點放在政治事件,而是讓「尋找遺體」這件事變成情感的核心。

為了帶哥哥回家,那份不肯放手的愛

阿月得知哥哥被槍決後,沒有多餘的時間悲傷,隨即帶著自己存下的幾十塊錢與重要的行李,包含哥哥送她的錶,從嘉義北上。她唯一的念頭只有:不能讓哥哥孤零地躺在陌生的地方。

途中,她尋找未曾相見、從小被送去當童養媳的姊姊阿霞。兩姊妹雖然陌生,但也有隱隱的關切。這段相逢是整部電影最細膩的情感線之一,它呈現了血緣之外的羈絆,也展現出沉默中積累的情感張力。

阿月的行動,是整部電影最直接的推力。導演並沒有把焦點放在政治事件,而是讓「尋找遺體」這件事變成情感的核心。對阿月來說,這不是一趟悲壯旅程,而更像一家被拆散之後,最小的孩子仍努力尋回完整的證據。她倔強地扛著責任,也不完全懂世道險惡。她固執在陌生的城市裡摸索,每一個動作都像在對哥哥說:「我來了,我會把你帶回家。」

這種單純的勇敢,是時代在她身上壓出的紋理。她沒有大聲嚷嚷,也沒有英雄式的衝突,而是用身體把任務扛著走。她要的不是答案,而是面對。也代表那群來不及長大就被迫承擔的大人,既害怕,又不得不走下去。

阿月倔強地扛著責任,也不完全懂世道險惡。她固執在陌生的城市裡摸索,每一個動作都像在對哥哥說:「我來了,我會把你帶回家。」

霧裡的舞台光亮再強,也照不進心底的黑暗

阿霞是阿月的姊姊。她在歌舞團表演,但下了台,她只是個在城市邊緣掙扎的女孩。她的生活,一邊華麗、一邊破碎;一邊在觀眾面前笑,一邊在背後忍著不敢說的決定。

離家多年與責任的缺席讓阿霞承受更多無法言說的重量,兩姐妹的關係既複雜又真實,但都需要面對哥哥離去的傷痛。血緣的牽絆,既是束縛,也是支持,讓她們不得不重新走向彼此。時代的背景下,兩個女孩就像站在霧裡,她們最終仍得一起走回那段不願觸碰的傷口。因為血緣最殘酷的地方就是你可以逃,但家人會把你拉回來。

阿霞是阿月的姊姊。她在歌舞團表演,但下了台,她只是個在城市邊緣掙扎的女孩。她的生活,一邊華麗、一邊破碎;一邊在觀眾面前笑,一邊在背後忍著不敢說的決定。

至於趙公道,他不僅是為求生存而轉換身份的三輪車伕,也是當時在底層社會裡打滾的小人物,但他的溫柔卻讓人揪心的記得。遇見阿月之後,他本可以裝作沒看見,他本可以保持距離。但他選擇陪伴。趙公道名字裡的「公道」,不是絕對的正義,他不是完美的好人,也有自己的難言與錯誤。但人性就是在這樣的縫隙裡被拍得最真。

導演讓他成為「被救與施救」的雙重象徵,他扶住阿月的肩,也讓阿月某種程度上扶住了他。兩人的關係沒有浪漫色彩,卻充滿陌生人之間的互相托舉。在那個誰都不信任誰的年代,他願意停下來,就是最巨大的反抗。

趙公道不僅是為求生存而轉換身份的三輪車伕,也是當時在底層社會裡打滾的小人物,但他的溫柔卻讓人揪心的記得。

雲與霧,是象徵,更是情緒

霧不是懸疑效果,而是讓畫面帶有一種看不清但仍要往前的重量;光不是希望象徵,而是一種偶爾閃過但抓不太住的溫度。導演把時間、記憶與距離都藏在鏡頭的灰色裡,某種用意可看作指向「家怎麼被拆散、又如何慢慢被縫補」。哥哥的缺席是故事的起點,但留下來的人如何活、如何忍、如何在沉默中慢慢習慣,這才是電影的核心。

主角們有人想翻找,有人想遮掩,有人想忘記,但沒有人能全身而退,尤其當我們失去最愛的人,還能怎麼繼續愛下去?

《大濛》的珍貴之處,不在於重現那個動盪年代,而在於它透過小人物之間的擁抱、沉默與和解,把「那個年代的人是怎麼活下來的」拍得溫柔又具重量。

《大濛》的珍貴之處,不在於重現那個動盪年代,而在於它透過小人物之間的擁抱、沉默與和解,把「那個年代的人是怎麼活下來的」拍得溫柔又具重量。這不是英雄片,也不是政治論述,而是一段被霧包住卻仍努力尋找彼此的旅程。阿月的固執、阿霞的掙扎、趙公道的陪伴,讓我們看見在最悶、最窄、最暗的時代裡,人性仍能亮一點光,讓人能繼續往前。

就像導演說的,不管是雲還是霧,我們不能忘記那一片風景。只要有人還記得那些生命,《大濛》就會一直在那裡,像霧一樣溫柔、像光一樣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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