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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撇子女孩》是遲來的勇氣!那隻不被允許伸出的手,終於有人願意看見

「這不是神的手,也不是魔鬼的手,這就是妳的手。」《左撇子女孩》的這句台詞如此重要,因為它不是溫柔,是反抗,反抗一種存在太久、久到我們以為理所當然的價值。 「這不是神的手,也不是魔鬼的手,這就是妳的手。」《左撇子女孩》的這句台詞如此重要,因為它不是溫柔,是反抗,反抗一種存在太久、久到我們以為理所當然的價值。 圖片來源:本文圖片皆為光年映畫提供

在台灣的夜色裡,一個小女孩用左手畫出的不是線條,而是一整個社會的皺褶。

鄒時擎執導的《左撇子女孩》,把夜市當作舞台,把家庭當作核心,但真正想說的,比家庭更大。包括女性的位置、沉默的傳統、一代代被壓下去的傷口,如何默默長成孩子身上的陰影。

第62屆金馬獎入圍9項、入選坎城影評人週、並代表台灣角逐奧斯卡,《左撇子女孩》受到矚目並不是因為煽情,而是因為它「誠實」。電影源自導演的童年記憶,把那些多年被壓在桌底下、被笑著迴避、被以「沒什麼」處理掉的傷,端端正正放在觀眾面前。

「魔鬼的手」:一個孩子的恐懼,其實是大人的信仰在作祟

《左撇子女孩》講述單親媽媽淑芬(蔡淑臻飾)帶著21歲的女兒宜安(馬士媛飾)與5歲的妹妹宜靜(葉子綺飾),來到台北重新生活。淑芬每天在夜市麵攤工作,努力扛起一家三口的重擔;宜安外表叛逆,卻其實只是過早扛起長大的壓力;而天生左撇子的宜靜,某天被傳統的阿公發現後,強制她禁止使用左手,還被灌輸那是「魔鬼手」的禁忌。

小女孩因為恐懼,開始在夜市偷小東西。而當她的秘密被揭開,這個家庭多年累積的壓抑、誤解與傷痕也被迫浮現,讓每個人不得不面對那些一直未被說出口的痛。

《左撇子女孩》講述單親媽媽淑芬(蔡淑臻飾)帶著21歲的女兒宜安(馬士媛飾)與5歲的妹妹宜靜(葉子綺飾),來到台北重新生活。

不一樣不代表錯:那隻被傳統壓住的小手

故事從那隻小手突然被貼上「不吉利」、「魔鬼手」的禁忌開啟。對大人而言,那是一句從上一代聽來、沒多想就複製貼上的說法;對孩子而言,卻是把她與世界切開的一把刀。

台灣其實不乏類似的故事。左撇子孩子被要求綁住左手、逼迫矯正,幼兒園老師強行改手、造成孩子寫字焦慮,家中長輩以迷信、禁忌為名,否定孩子的天生習性。在這些看似「教育」的背後,是深植於許多台灣家庭的傳統觀念:「不一樣就是不對」。

於是電影那句台詞才如此重要,「這不是神的手,也不是魔鬼的手,這就是妳的手。」這句話不是溫柔,是反抗,反抗一種存在太久、久到我們以為理所當然的價值。

原來,很多孩子不敢抬頭,不是因為怕錯,而是怕讓某個大人失望。

故事從那隻小手突然被貼上「不吉利」、「魔鬼手」的禁忌開啟。對大人而言,那是一句從上一代聽來、沒多想就複製貼上的說法;對孩子而言,卻是把她與世界切開的一把刀。

單親媽媽的夜市人生:在生存與自尊之間搖晃的女性肖像

淑芬帶著兩個女兒在台北夜市重建生活。那裡的油煙、濕氣、收攤時的疲憊,不是電影的「背景」,而是台灣庶民女性真實挺過的每一天。她必須堅強、必須快速、必須不出錯,因為沒有退路。

只是忙著擺攤,卻永遠來不及與孩子完整對話;想堅強,卻對前夫屢屢心軟陷入自己的困境;努力成為「好媽媽」,卻常常被生活逼著當「壞媽媽」。

但脆弱不是失敗,而是被不平等結構逼出的後遺症。台灣單親家庭比例逐年上升,尤其是女性為主的家庭更高達8成。許多媽媽跟淑芬一樣扛經濟、扛情緒、扛育兒,也扛所有指責。電影把淑芬拍得不悲情,只是真實,因為在她有機會成為「母親」之前,她早就被生活逼成一名戰士。

淑芬帶著兩個女兒在台北夜市重建生活。那裡的油煙、濕氣、收攤時的疲憊,不是電影的「背景」,而是台灣庶民女性真實挺過的每一天。

大女兒宜安選擇到檳榔攤打工,常被誤以為是「早熟」、「叛逆」。但電影讓人看到另一層,那是孩子過早替家庭承擔壓力時,僅存的求生方式。在台灣的許多社會案件中,被標記為「壞女孩」的青少年,往往只是比同齡人更早面對殘酷現實而已。

而妹妹宜靜的小偷小摸,是她不知怎麼描述恐懼、不會表達不安,只好用「拿」來試著抓住一點安全感。電影不責備孩子,而是讓我們看到孩子不是天生偏差,而是被逼著在現實中找一個能讓自己站得住的角落。

阿公的規訓、前夫的缺席、母親對傳統的妥協、姊妹之間的壓抑,形成一種看不見卻抓得緊緊的力量。

不在場的父權:真正支配家庭的,是那種「不能違逆」的沈默

阿公的規訓、前夫的缺席、母親對傳統的妥協、姊妹之間的壓抑,形成一種看不見卻抓得緊緊的力量。

父權文化的可怕,是它可以不吼、不罵、不出現,就能讓每個人都自動調整行為模式。你不需要看到一個大男人暴怒,你只需要看到整個家庭都在隱忍,那就是父權的形狀。

近年社會頻繁的情緒勒索、家暴、女性壓迫議題,其實都指向同樣的問題:我們習慣了沈默這種「和平」,卻忘了和平不等於健康。

宜安想長大、想自由,卻被社會的尺度規範;宜靜被要求長大、被要求懂事,卻失去了童年的安全。

宜安想長大、想自由,卻被社會的尺度規範;宜靜被要求長大、被要求懂事,卻失去了童年的安全。片中3個女孩(母親也曾是女孩),共同面臨台灣女性最典型的成長現實:要乖,但也要有能力;要懂事,但不能有自己的脾氣;要順從傳統,但又要能為家庭撐起一片天。

台灣家庭最難的從來不是問題,而是承認問題存在。電影像是給每個觀眾的一面鏡子,回頭看自己,我們是否也曾因為害怕衝突,而把真話藏在心裡?是否也曾因為愛,而選擇沈默?那些被禁止成長的部分,後來都藏到哪去了?

也許我們長大了,但心裡那個不敢說、不被允許哭的小孩,還在原地等。

看完《左撇子女孩》會發現左撇子不是禁忌,也不是象徵,而是一個入口。

左手迎來那一場遲來的集體勇氣

看完《左撇子女孩》會發現左撇子不是禁忌,也不是象徵,而是一個入口。它讓我們有機會重新看待家庭的教育方式、女性在家中的位置、傳統對孩子的期待、以及沈默被合理化的速度。

真正該被質疑的,從來不是孩子的那隻手,而是那些習以為常的價值觀。那隻手只是告訴我們有些勇氣來得很晚,但至少它來了。而每個人心中被壓住的小孩,也許終於有機會重新被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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