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媒體報導,中國一家網路行銷公司以台灣某知名手搖飲料店在香港灣仔分店的收據印上「香港人加油」5個字,指控部分台灣手搖飲料店為「台獨」、「港獨」企業,引起數十家被點名的台灣手搖飲料品牌紛紛在其微信公眾號(實名認證的商家帳號)或官方微博(類似臉書粉專)上公開聲明反駁。但因為這些聲明中都提到「来自中国台湾」甚至「支持一国两制」等字眼,反而在台灣引起另一波抵制,造成這些廠商陷入「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的尷尬。
其實,在中國的任何書面資料,只要是有提到「台湾」的部分,前面一定會被冠上「中国」這兩個字。多年前我的書被翻譯成簡體中文版時,中國的出版商在校稿時,就把所有提到「台灣」的部分自動翻譯成「中国台湾」,也不管硬塞「中国」了之後文字通不通順。如果沒有照這樣翻譯,這本書就無法通過審查、無法在中國出版,我也沒辦法將自己在家教育的經驗和理念跟中國的家長們分享。
在國際上,中國政府也會要求所有跟中國做生意或往來的外國企業或國際組織,在網站及書面資料提及 Taiwan時,必須根據 ISO 3166 的標準稱「Taiwan, Province of China」(中国台湾省),絕對不可以將台灣標示為國家。因此我們在外國航空公司的網站購買機票時,就必須選擇「Taiwan, Province of China」為出發地,選擇國籍時也只能選這種文法完全不通的選項。
所幸近年來,外國政府開始悍然拒絕中國政府這種無理的要求。台灣的公文書如戶籍謄本、印鑑證明等,可以直接拿去日本使用,不用經過翻譯公證加外交部認證。持台灣護照的國人,在歐洲的德國法蘭克福,義大利羅馬達文西和日本的東京羽田機場,免申請就可以自動通關。美國國防部出版的2019年印太防衛報告書,台灣和新加坡、南韓及日本一起被標示為國家。對美國、歐盟和日本政府來說,事實上(de facto)台灣就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這才是我們應該在乎的部分。
台灣也曾有這種與現實嚴重脫節的文字檢查,只要上 Facebook 或 YouTube 看「眼球中央電視台」的影片,就可以回味那個荒謬且無聊的年代。想一想,這種作文比賽只有部分政府單位和部分想操弄國家主義賺錢的人在乎,連被迫寫公開聲明的飲料店自己也不相信他們自己寫的內容。我們應該譴責的,是那個動不動就逼迫商家寫作自保的政府和社會,保持理性淡定,不要跟著起舞。
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前,俄羅斯操弄美國 「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運動和反制的「警察的命也是命」(Blue Lives Matter)運動,在選戰最緊張的時候,一天可以在臉書打100萬美金(台幣3,000萬元)的廣告,兩邊都押,目的就是要提高衝突。外國勢力根本不在乎意識形態或選舉誰贏誰輸,他們只要讓國內的不同意見者彼此存在敵對狀態,反正網內互打免費,越亂越好,最後漁翁才有得利的機會。
這次「烏龍台獨奶茶」的事件中,網民以認真的方式檢視,最後使得原發文者刪文道歉。而上個月,我國外交部長和駐紐約台北經濟文化辦事處也透過在推特(Twitter)發文、並去函抗議聯合國性別平權推動小組 UN Women,促使他們撤下一則標示「Taiwan, Province of China」為婚姻平權國家的文稿。
我們應該警惕的是,到2020年選舉投票前,還會有更多撕裂我們社會結構(social fabric)的挑戰,而這些高分貝網路聲量的訊息殺傷力,不會比假新聞來得小,更考驗我們人民的智慧和社會的成熟度。唯有團結一致、口徑對外,譴責這種破壞社會和諧作文比賽的始作俑者,我們才能抵抗一波接著一波的網路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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