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電影演員涂們在頒獎時提到「中國台灣」、「兩岸一家親」等語,也掀起政治討論。 圖片來源:金馬影展TGHFF臉書專頁。

八旗作者趙思樂臉書,關於金馬獎再次陷入統獨政治議題,她提到「加害系統」和「加害系統裡的螺絲釘」一詞,令我思考很久。

表面上,我們指責作惡的是螺絲釘一般的個人,還是整個政治機器系統,都是可以的。畢竟,每個螺絲釘的表現都是不一樣的。有的螺絲釘──比如婁燁──勇敢地參加了酒會;有的螺絲釘覺得自己代表了「黨和政府」──或者接到「黨和政府」的什麼指示,而去說了一些政治絕對正確的話。Anyway,我們不知道具體的幕後發生了什麼。也有螺絲釘──鞏俐──經過報備而出席。而,更多的螺絲釘,則選擇了低調,趕緊離開「是非之地」。

然而用「螺絲釘」去解釋,也明顯覺得那裡不完全對。一部政治機器不就是各種零件(包括螺絲釘在內)的密切配合而運轉的嗎?極權主義系統的組織和運作,本來就是一個共犯結構。

漢娜鄂蘭《極權主義的起源》一書指出,極權主義的侵略性,並非產生於對權力的渴望,既不是為了擴張,也不是為了利益,而只是出於意識形態的理由:使世界達到連貫一致,證明它的各方面的意義是正確的。她的分析焦點,放在納粹德國和史達林統治下的蘇俄。

如果她看到中國的歷史和近現代發展案例,會修正自己的觀點嗎?

關於中國,《中華秩序》作者王飛凌的看法和她不一樣。他認為,披著儒家(古代)和馬列(現當代)外衣的「法家」根基,一直是中國秩序的堅固基礎。這個法家政治哲學,用告密、壓迫、酷刑、懲罰的方式達成中華秩序。意識形態永遠只是外部的包裝。

而這個中華系統對知識精英,充滿了鴉片版的誘惑。為什麼?因為這些精英是這個系統的受益者。

我因此想繼續問:參加金馬獎的那些「螺絲釘」,他們是這個中華秩序系統的受益者嗎?鞏俐是嗎?胡歌是嗎?涂們是嗎?

如果是,則王飛凌的理論是可以解釋這一現象的;而這些系統的受害者,則出現在趙思樂的書中──那些女性,包括709律師的妻子, 她們只能踏上漫長的征途。

我覺得這個事件,再次凸顯了中國制度和中國文化是如何運作的。那些影視圈藝人,即便是被這部制度和文化的機器所綁架,久之也成為這部機器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好書推薦:

書名:中華秩序:中原、世界帝國,與中國力量的本質
作者:王飛凌(Fei-Ling Wang)
譯者:王飛凌、劉驥
出版:八旗文化
出版時間:201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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