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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正式建交,我們可以去索馬利蘭玩嗎?

旅行追求的就是一種與日常不同的感官體驗。 旅行追求的就是一種與日常不同的感官體驗。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外交部宣布與索馬利蘭互設官方代表處之後,火速任命了派駐索國的公使,索國也發布了即將駐華的代表,雙方都派出了資深的外交官,兩國的結盟進展真是火速,未來雙邊合作計畫看似要轟轟烈烈地展開,預計會聚焦在經濟建設、能源開發、醫療衛生和教育上。

但是,這些目前還僅止於兩國官方的交流,對台灣民眾實質的影響似乎不高。這個讓人誤以為跟海盜有關聯的國家,應該很難吸引大量台商投資吧?而非洲最讓國人感興趣的產業,就是觀光了。相關新聞一發出,馬上就有人問我,索馬利蘭值得去玩嗎?

其實在台灣與索馬利蘭的外交關係還沒有展開之前,就已經有不少台灣人去過索馬利蘭旅遊了。這聽來真不是個主流的觀光行程,所以他們當然不是跟團去玩的,大都是勇闖天涯的年輕背包客,自助探險式的去旅遊。

索馬利蘭說起來也沒有那麼偏僻荒涼,它處於「非洲之角」,遙望紅海、阿拉伯半島,觀光大國伊索比亞和肯亞也都在方圓1,000公里內。許多要去「非洲首都」衣索比亞或是東非草原看動物大遷徙的遊客,就這麼「順便」去了一趟索馬利蘭。

什麼都沒有,卻有原始的魅力

那去索馬利蘭要看什麼?我告訴你,全國上下不會有什麼令人驚豔的景點,尤其是如果以去歐美國家的旅遊經驗當標準的話,你會驚訝怎麼會有人願意去索馬利蘭玩?花費可能比去瑞士還貴,而景點沒有一個說得上來,每一張照片都塵土飛揚的樣子。旅遊書上推薦的海灘,千里迢迢去到現場,卻是一片原始和平淡的海岸。這就是很多非洲國家的魅力:「什麼都沒有」。

原來,「落後」也可以是一種觀光資源呀!就是因為我們已經太習慣現代化的生活,歐美的主流文化在台灣也早已隨手可得,看久了就不覺得新奇。而旅行追求的是一種與日常不同的感官體驗,有人說出國的時候,感知會打開,變得特別敏銳,我說那與出不出國無關,重點是要離開自己熟悉的環境,愈遠愈能產生新的刺激。而非洲的落後,遠離了我們的舒適圈,的確能讓旅人感受到滿滿的異國風情,雙腳踩在泥巴地上,撲面而來的是沙子的氣味,熱氣、煩躁與喧囂,讓人覺得身處異世界、異時代。一路上旅程稱不上舒適,但每個從非洲玩回來的人總是回憶滿滿。

而且,索馬利蘭還有個其他國家沒有的賣點,就是它的國家身分。雖然早在1991年就宣布獨立,但29年來還沒有一個國家承認,當然也不是聯合國的會員。索馬利蘭是現在非聯合國會員國之中土地面積最大的國家,有台灣的3.8倍大。而他們今年初開始與索馬利亞的對談,有可能發展成和平獨立的結局,如果成真,就會是世界上最年輕的國家。不論獨立與否,都算是世界紀錄。這樣的獨特性,自然會吸引一些獵奇的旅客。

危險?落後?說真的,非洲沒有那麼可怕

那去索馬利蘭會不會危險?當然會。去非洲旅行存在著一定的風險和不可預測性。在貧富差距懸殊、政權長期動盪、種族鬥爭層出不窮的的國度,一般老百姓的生活都是過一天算一天。一個無憂無慮的白人跑來觀光太顯眼,很容易變成「劫富濟貧」的目標。這裡的「劫」有很多種你想不到的形式,可能是海關人員公然向你索討過路費;看似警察的人看你拿著相機,勒令你繳交照相費;計程車司機漫天喊價;即便你雇用了一位當地的地陪,地陪本人也可能要你先請他吃一頓大餐,他才肯陪你出去。所以估算旅費的時候,把可預期的支出算出來,如機票、旅館、門票等,然後乘以2,最後玩回來,如果花費沒有超過這個數字,代表沒有超過預算。

那環境衛生呢?也是一樣,不會如你的意,一定會發生你料想不到的狀況,時時挑戰你的堅持。你自備餐具,想說打死都不用手吃飯,就會遇到熱心的老闆,要你入境隨俗,硬是要教你用手抓飯的指法,激將法跟你比賽,看誰用手吃得快,吃得乾淨。你隨身攜帶保溫杯,買瓶裝水,絕對不喝來路不明的液體,無奈天氣燥熱,你比平常還容易口渴,但買水的地方又出乎意料地少,最後只能在渴死和喝井水中,兩害相權取其一。

話說回來,實際情況也不會那麼糟,否則就真的不會有人去了。安全與衛生,都是相對值,索馬利蘭一定比不上台灣、歐洲或美國,而當你身處其中,自然會開啟你的防禦模式,自然提高警覺,眼觀四方耳聽八方,也會更細觀察環境、留意周遭,更仔細安排每一項行程,中間的交通和申請手續都會問清楚了才出發。你不會大剌剌地對著穿制服的人拍照,更不會深夜時獨自在街道上溜達。

你的身體會很快地去適應當地,一開始或許水土不服、中暑、拉肚子,甚至得到瘧疾之類的傳染病,但很快會恢復正常,而且身體的免疫力將會跟著升級。你會發現,一開始的堅持和擔心其實只是庸人自擾,畢竟索馬利蘭也是一個住著將近400萬人口的國家,就算地表是黃沙滾滾的不毛之地,也不會像火星一樣不適宜人居。

索馬利蘭的吃喝、生活與歷史

非洲就是因為很不同,所以才好玩。對於非洲的想像,諸如沙漠、駱駝等,在索馬利蘭都可以被滿足。我們平常習慣的事物,在當地都可以看到一個相對應的版本。

我們的平民美食是豬肉,但他們多是伊斯蘭教徒,過著放牧的生活,所以日常生活的肉食都是羊肉──整頭羊都吃,包含所有內臟。在我們認知中,牛隻可以幫忙生產,所以比較高貴,在他們眼中這樣的動物就是駱駝了,背負著交通、載貨的功能,如果要款待賓客或是過節慶典,偶爾也能在餐桌上看到駱駝肉。台灣人喝茶喝咖啡提神,當地則有巧茶(khat),葉子含有興奮物質,咀嚼會使人上癮,號稱「索馬利蘭大麻」,東北非國家大多不管制使用。當地人的生活已經不能沒有巧茶,甚至發展成社交場所,找攤子買巧茶跟朋友一起嚼,就像我們喝咖啡聊天一樣享受。

索馬利蘭並非只適合想要探險嘗鮮的旅人,對於東非貿易歷史、伊斯蘭教在非洲、遊牧文化等議題有興趣的知性玩家,去到當地一定都會有收穫。旅遊書上推薦的參觀景點,幾乎都是歷史遺跡、古城建築、衛城和堡壘、古貿易港口等。例如1896年到1920成立的德爾維希國,在塔勒(Taleh)留有遺址;16世紀的貿易商港塞拉(Zeila),現在也還殘存古文明的遺跡。

當然,最有名的還是拉斯.吉爾(Laas Geel)的岩石壁畫,那是法國考古團隊在石洞中發現的壁畫群,估計是在西元前8,000到9,000年前繪製的,保存非常完整,圖案中可以看到史前時代的人類文明,已經有馴化的牛、羊和狗。看著新石器時代的生活,一萬年前人類的繪畫,很難不被感動,不得不相信東非真的是人類文明的起源。

既然索馬利蘭在考古方面如此具有價值,那理應會有很多座世界文明遺產才對吧?然而,至今卻是一座都沒有,甚至連索馬利亞都沒有,因為他們都沒有簽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國際公約。沒有簽署1972年世界遺產公約的國家,就沒有提名世界文明遺產的資格。相較之下,緊鄰的衣索比亞一共有9座文明遺產,而且持續增加中,代表這個地區藏有豐富的史前人類遺跡,不但有學術研究的價值,更是非洲觀光的重頭戲。

為了突破這個僵局,教科文組織的總幹事Audrey Azoulay女士在今年2月初訪問了索馬利亞,會見了該國的總理、文化教育部長、女權人權部長,深切表達教科文組織希望協助保存人類共同歷史,保護文明遺產的決心。這次訪問達成了令人振奮的成效,索馬利亞政府隨即簽署了教科文組織的幾份國際公約,包含1954 年海牙公約,規範武裝衝突的地區必須保護文化遺產免遭破壞;1972年的世界遺產公約;2003年的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等等。這些公約對於種族衝突不斷,卻又蘊藏豐富文化資源的「非洲之角」極為重要,否則在動盪的政治中,歷史遺跡是最容易遭受破壞的。索馬利亞一旦頒布並落實這些公約,馬上有超過10座遺址將被提名世界遺產。

那索馬利蘭呢?在這份將被提名的潛力歷史遺產名單當中,有一半都在索馬利蘭的境內。當然了,拉斯.吉爾的岩石壁畫、塔勒的衛城、塞拉古港也都在列,還有很多小城鎮,像是Las Khorey、Maydh和Qa'ableh,也都有豐富的歷史遺址。就端看索馬利蘭未來將是以索馬利亞的名義提名世界遺產呢,還是獨立之後自行再簽署一次國際公約。這些遺跡,名符其實是人類共同的文明遺產,若因為當今的政治因素而不受重視,甚至可能遭到破壞,那就是非洲國家真正落後的地方了。

雖然未受到完善的保護,但是索馬利蘭的這些古城和遺跡,現在都可以讓遊客去參觀,只是許多景點需要事先申請和雇用嚮導才能去,這在非洲觀光倒是滿普遍的。如果有要去東非旅遊的打算,不妨趁著索馬利蘭給予台灣護照免簽的禮遇,去探索一下這個與台灣緣分頗深,國情卻又大異其趣的非洲國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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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工作者,台北出生,政大英語系畢業,另通曉法文及土耳其文,認為最能通行世界的外語是一顆敏銳觀察的心。在西非地區工作,關心當地的環境及發展,喜歡到偏鄉旅行,尋找文明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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