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新冷戰在軍武科技戰場上最爆炸的新聞,莫過中共初步測試了一枚前所未有的「高超音速武器」,在國際輿論上引發一波波熱議。據知,解放軍很可能試射了運載高超音速滑翔飛行器的火箭,而該飛行器在低軌道空間繞地球飛行了一圈後返回大氣層,並以高超音速滑翔向目標,但最終因偏差了約32公里而未能擊中。
當前導彈精準度偏差普遍已縮小到僅幾公尺的範圍,32公里的距離實在過巨,但引發美國輿論關注的地方不在於其精準度,而在於其運行軌道,可能意味著解放軍持有可避過美國導彈防禦系統的技術。中國在此方面的技術能力,過去長期被美國的情報機構低估。
所謂「高超音速導彈」時速可達約6,200公里、5倍於音速飛行,雖然比洲際彈道導彈慢,但是更加靈活,在射向目標過程中更加難以被攔截,並且像彈道導彈一樣,能夠搭載核彈頭;這意味著,取得此項技術,可以直接提升一國的核武攻擊力。正如澳大利亞戰略政策研究所防務、戰略與國家安全主任Michael Shoebridge所說,「假如高超音速導彈測試成功,將符合『升級核武及其他攻擊武器』的行動模式」。

冷戰年代的「空間軌道領域」軍備競賽
導彈在軍事領域傳統上分為「彈道飛彈」與「巡弋飛彈」兩大類,二者以「飛行彈道」為主要區別。
彈道飛彈在燒完燃料後,只能保持預定的航向而不可改變(航向由彈道學法則支配),巡弋飛彈則是「用動力推進、以機翼來產生升力」,並能以非彈道型態的飛行路徑來躲避雷達偵測而進行防區外打擊;在特性上,巡弋飛彈速度極快、射程涵蓋範圍大,屬「戰略威懾用」,而彈道飛彈因彈道屬規律的拋物線而較容易計算攔截,一般做為「戰術武器用」。

而今次解放軍測試的新式導彈則兼具「彈道飛彈」與「巡弋飛彈」二者的優勢,不但擁有彈道飛彈的高速度,同時也有巡弋飛彈不規則的飛行彈道,這也意味著解放軍發射導彈攻擊美國的路徑可能走向多元化(如飛越南半球繞一圈來襲擊)。由於美軍的導彈防禦系統主力是座落於北半球(通過北極的路線上),因而此款新式導彈對美軍構成了不小的威脅。
此款導彈實際上是取自上世紀60年代蘇聯的「新洲際彈道導彈」構想,並非是全新的武器系統,其發射後進入近地軌道(如衛星般飛行)後再脫離軌道並重新進入大氣層來攻擊,擺脫了射程限制以及欲打擊目標的預測,可以說是針對北美防空司令部部署的「早期預警系統」系統而來(方向相反),因而被認為有攻擊範圍、飛行高度、攻擊時間三方面的「不可預測性」的優勢。
在1967年生效的《關於各國探索和利用包括月球和其他天體的外太空活動所應遵守原則的條約》(俗稱《外太空條約》,Outer Space Treaty)中有「限制軍事化原則」,即不在繞地球軌道及天體外放置或部署核武器或任何其他大規模毀滅性武器;換言之,佈署任何軌道武器都是禁止的。因此,彼時蘇聯的構想被命名為「部分軌道轟炸系統」(Fractional Orbital Bombardment System,FOBS),並以此作為繞過條約限制發展佈署系統的辯詞(主張飛行軌跡不會超過地球一圈,因此不屬於完全軌道武器,僅是部分軌道),但仍被國際普遍視為初階太空武器。其後,美、蘇談判建立限制戰略核武器條約,加上當年的技術困境,蘇聯才不得不在1980年代中期放棄此一構想,而轉往研發隱蔽性更強的潛艇發射洲際彈道飛彈(intercontinental ballistic missile,ICBM)技術。
而今關於空間相關技術飛速突破、升級,解放軍研判時機成熟,而重啟此一蘇聯的計畫構想,這也說明了美國新任空軍部長Frank Kendall為何會公開直指中共正模仿冷戰時蘇聯的FOBS,而中共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何以極力否認、堅稱所發射的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太空航天器;因為解放軍已有違反國際公約之嫌,形同在「空間軌道領域」挑起了軍備競賽。
簡言之,無論解放軍如何包裝成一次普通的衛星試射,都掩蓋不了其正全力研發「升級版FOBS」的意圖,以及追求減少美軍反應時間、降低被攔截可能性的野心,實際上就是刻意要在美國龐大的導彈防禦系統中找到漏洞。
升級版FOBS揭開了中美新冷戰「衛星時刻」2.0的序幕
小粉紅與紅媒大內宣高呼「解放軍已讓美國的導彈防禦體系變成一堆昂貴的廢鐵」,然此實恐言過其實。「軍備競賽」可以說是冷戰必經的過程,當前解放軍可以說應是掌握FOBS的部分技術,但也已經揭開了中美新冷戰「衛星時刻」2.0的序幕。
1957年10月4日,史普尼克1號衛星(Спутник)於蘇聯拜科努爾太空中心發射升空,成為人類第一次送上太空的人造物體,由於毫無先兆而成功的發射造成西方世界龐大的震撼,美國所受刺激特別強烈,積極投入科研。其後20餘年的美蘇兩強太空競賽,美國取得數十年的科技領先。

如今「習近平的中國」在各領域選擇挑戰美國霸權,透過掌握「升級版FOBS」相關技術,在「空間軌道領域」上領先了半步,但這不等於美軍的防禦系統不會跟著升級。事實上中國多家黨媒也都曾公開報導,美軍已針對FOBS的概念研發探測技術,如今解放軍公開秀肌肉,無疑是在迫使五角大樓加快佈署與追蹤的系統,也加速了AUKUS三國聯盟聯手開發高超音速武器的進程,雙方的競爭其實才剛剛開始。
AUKUS結盟之初,國際輿論較關注核潛艇以及澳法之間的軍售糾紛,對於盟約內「澳國獲得研製戰斧巡航導彈以及多款海上遠程攻擊武器的能力,亦可參加美英高超音速武器的聯合研發」較少討論,但解放軍核潛艇威懾戰略已蒙重阻,如今在太空上中共爭奪優勢的立基尚不穩固,海底的優勢反倒可能先喪失,對解放軍而言福禍仍難料。
解放軍自以為握有突破反導彈系統的殺手鐧可以成為減少美軍干預、增加發動入侵出兵台海的籌碼,但其實所獲恐怕是所欲相反的結果。當中美戰略威懾局面已破裂,美國防止解放軍入侵台灣的姿態料將更為積極,美國為打消中共冒險改變現狀的念頭,很可能在確保相互保證毀滅的前提下加大支持台灣的力度,從而逼迫各方持續維持現狀,如此一來解放軍反倒面臨更大的局部軍事壓力。
台灣應加速在印太戰略下的太空佈局發展
蔡英文總統曾宣示「六大核心戰略產業」,太空產業是其中之一,今年2月,行政院拍板《太空發展法》草案,蘇貞昌院長以具體行動宣示台灣積極進軍太空產業的決心。日前國研院也宣布,我國自製的飛鼠和玉山2枚立方衛星(今年1月24日在美國佛羅里達州卡納維爾角空軍基地發射升空),因為訊號接受問題,分別在今年9月中、10月中正式退役,但投入發展的行動仍未止歇。
人才是台灣發展太空科技與產業非常重要的關鍵,而研發立方衛星正是培育太空人才、發展太空產業的重要一環,玉山衛星雖未能完成任務,但已帶動產、學、研界參與立方衛星的發展過程,對於未來吸引更多人才投入太空領域提供具體幫助。
當世界捲入中美新冷戰裡,在第一島鏈最前線的台灣自難置身事外,近年國際政治隨威權主義的擴張產生劇烈變化,全世界支持自由民主價值的國家不但紛紛警覺,處於關鍵地位的台灣在印太區域局勢變化下所得到的關注日益提升,除了「民主大聯盟」攜手對抗疫情互助,北約、歐盟、G7以及美日印澳的「四方安全對話」同樣也看重台海的和平與安全,避免中國片面破壞印太區域和平穩定的現狀。
雖然目前冷戰時期沿襲的武器控制協定大多處於崩塌狀態,衝突態勢不斷增溫,但事實上,台灣與美國早在1980年代開始,就已處於中國可能發動核武的威脅下;如今解放軍試射「高超音速導彈」,是值得我們謹慎看待但不應過度恐慌的情勢發展。相對的,本月21日美國總統拜登清楚回應媒體強調對於美國會防衛台灣的承諾,顯見對台海態勢有戰術清晰化的發展。台灣應把握機會加強在航太領域下的佈局,強化防衛能量之外,也積極承擔更多印太區域安全穩定的責任。
分享圖文請註明出處,未經本站同意不得轉載
瀏覽次數:17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