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新月小徑全長11公里,從華府北邊高級住宅區通往喬治城,是鄰近單車運動迷喜歡的路線之一。這條原本平靜而美麗的小徑,卻在六月初因為一段令人厭惡的影片受到數千萬人注意。
They were putting up signs to commemorate the death of George Floyd. He wasn't having it. pic.twitter.com/eukrXrxoLN
— Victor Stoddard (@VicStoddard) June 4, 2020
3個不到20歲的年輕人原本正在張貼支持種族平等、「黑人的命也是命」的海報,結果被怒氣沖沖的單車騎士打斷。他一邊謾罵、一邊強行撕毀女孩手中的海報,更作勢衝撞用手機拍攝影片的另一位男孩,讓他無助跌入草叢。
警方接獲報案以後,6月2日開始在社群媒體貼出訊息,希望找到犯案的單車騎士。後來整段影片也公佈上網,因為裡面嫌犯不管是動機、行徑,跟施暴嘴臉都很可惡,網路怒火立即隨之引爆,影片迅速地被瘋狂轉傳。
嫌犯很快就被找到了。
社群媒體成了肉搜工具
Strava是最受歡迎的單車運動App,除了讓用戶記錄自己的進程以外,「跟其他人分享運動喜悅」也是程式創造者的本意。他們希望成為用戶分享運動經驗的社群媒體,讓運動的回憶不會因距離或時間而淡化。因為用戶眾多,2年前還曾經害美軍海外秘密基地無意間被曝光(騎士繞著基地運動,位置就會在地圖上被畫出來了),可見App受各地單車迷歡迎的程度。
這次,同是單車迷的網友很快就想到Strava,既然連軍事單位機密都找得到,如果嫌犯也用這個App,只要時間跟位置能兜上,應該就無所遁形。
彼得.溫伯格就是這樣被逮到的。彼得是49歲的白人,住在華府北邊富裕的比塞斯達,工作是對沖基金管理,彼得Strava檔案照的飛行員式太陽眼鏡明顯跟影片一模一樣,犯案時從新月小徑騎到喬治城的路徑被清楚紀錄下來,沒有什麼狡辯的餘地。
網友肉搜的厲害程度驚人,沒過多久,彼得的公司、學歷、還有住家地址都被查了出來。除了將資訊交給警方以外,從推特到領英,憤怒的大眾用各種能夠想到的方式對他傳送憤怒訊息,畢竟對小女生動手這種事情實在太令人髮指。
「你這個種族主義的狗屎」「因為熱愛種族主義而欺負小孩的傢伙」「ProShares(彼得服務的公司),你要這樣的員工嗎?」「等下我要用胡椒噴劑噴爆你這坨屎!」
不常用社群媒體的彼得過了好一陣子才看到這些訊息,自己一個人住的他覺得非常害怕,只好向警方求助--他並不是犯案的人,網友根本找錯人了!
彼得騎車的時間是週二傍晚,但警方一開始公佈的時間不夠清楚,讓很多人把案發的週一早晨誤以為是週二,連推特上超過幾千萬點閱的影片也寫錯日子。
彼得只是一個愛騎車的人而已,卻因為亂七八糟的肉搜讓他徹夜難眠。還好他在遭受可能的暴力傷害之前,隔天清晨終於找到警方釐清案情,並且獲得警力保護,不然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憤怒與正義旗下的受害者
有人重新指出,另一位約翰.鄧斯基才是嫌犯。退休的白人約翰在大華府地區當了30年警察,還曾經擔任過副警長。現在華府負責機場維安的警長在個人推特上指出影片裡騎士長得很像幾年前退休的同儕,網友很快就把約翰.鄧斯基揪了出來,包括他現在的地址跟電話。
「大家還是要小心,畢竟不久前才剛搞錯對象呢!」有人在找到約翰的推文下寫著。不過,四面八方的威脅電話還是沒有停過,當了30年警察的約翰從來沒有經歷過如此恐懼,太太被嚇得一直哭,媽媽更是擔心得快要死掉。
老實說,看到推文我也馬上google了約翰,覺得應該是他沒錯了。警局檔案照裡的約翰眼睛炯炯有神,看起來是個強悍的傢伙,遇到聲討警方暴力的年輕人忍不住動手,是很合理的推論。隨著搜尋結果一筆一筆浮現,心中怒火也越來越高。雖然是地區性的小案件,卻因為牽涉種族問題受到全美國矚目,連電影明星都在推特上轉推約翰個資。
不過,約翰當然也是被冤枉的。
警方終於在那個週五找到60歲的安東尼.布列南三世(Anthony Brennan III)。他原本在商務贈品公司擔任行政副總裁,案發後很快就被革職了。檢方後來以3起惡意攻擊罪起訴安東尼,不過跟彼得與約翰比起來,因為舉報安東尼的線索沒有先在網路上公開,反而沒有出現那些可怕的肉搜攻擊。他還有時間先聯絡律師,再自行向警方投案。
然後,在憤怒與正義的大旗下,那些失敗肉搜受害者的遭遇,以後遇到同樣的事情,還是很難有人會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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