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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圖不一定有真相:大聯盟官網帶給大家的一課

圖片來源:截取自Cut 4 twitter影片。

在棒球比賽裡,「Cut 4」是防守戰術之一,意思是要外野手將球直傳本壘,內野手也需要做好準備,視場上情況接球轉傳。不過現在球迷比較常聽見這個字被用在大聯盟官網,Cut 4是網站裡播放影音片段的單元。官網選用這個名字,據說一開始是因為他們只在每場比賽放4段短片,於是藉著字彙表面意思做了巧妙的連結。

Cut 4上線僅有幾年的時間,現在卻已經是官網最熱門的單元。對媒體人來說,這個趨勢並不算意外,事實上,美國福斯體育在去年夏天已經將自家網站轉型,從此僅剩影片,不再作任何文字報導,同時還一併跟所有專欄記者解約,如此巨大的改變呼應Cut 4的成功,都證明了一件事:

不需要閱讀的人越來越多。

影音報導當然有獨特的吸引力,可以隨時收看,不用百分之百專注,在手機播放也沒有太小看不清楚的問題。人們經常說有圖有真相,藉著收看影片檔,似乎可以接近事件本身,得到「第一手」的資訊。用戶更能夠輕易用社群媒體轉傳Cut 4之類的短片,在短時間達到驚人的傳播效力。

我也經常在網路上收看Cut 4的片段,而且負責網站內容編輯的資深製作人Jessica Kleinschmidt的個人推特,是我最喜歡的帳戶之一,因為她的推文都很好笑。

不過,幾星期前發生的一樁事件,很值得影音用戶的反思。

那個搶走小男孩棒球的白人男子

事情是這樣的,7月22日小熊對紅雀的比賽當中,大聯盟Cut 4的官方推特放了這段影片:

比賽攻守交替時,小熊隊教練把球拋給觀眾席的小球迷,不過球沒被接到,而是滾到後面被穿著小熊球衣的成人觀眾撿走。這位球迷用勝利姿勢把球遞給身旁看起來是他妻子的女性,兩個人的欣喜跟小球迷的失望形成顯著的反比。

「當你去看球賽時,不要跟這傢伙一樣」,Cut 4推特上如此寫著。雖然所有觀眾都想把比賽用球帶回家作紀念,界外球出現時大家都搶成一堆,可是倘若球員或教練是想把球送給小朋友,撿到球交還給他們指定的對象是基本球場禮節。這位成年球迷穿了小熊球衣,應該不是不懂規矩,顯然是個極度自私的傢伙。

很快地,這段影片被瘋狂轉傳,有數十萬追隨者的知名球評加上註腳:「不知道為什麼,每多看一次,我就覺得更生氣!」

我也很生氣。

一個頂著小平頭的白人觀眾,搶走原本應該是深膚色小孩的棒球,而且絲毫沒有抱歉的表情。畫面不但讓人生氣,更讓人覺得傷心與沮喪,因為這就是當下美國的寫照。那不僅僅是我的想法,另一位知名球評同樣在推特寫「這就是川普政權的縮影!」──拿到球的那對球迷夫妻外型是典型的川普支持者,而先生的小平頭,更是大部份白人至上種族主義份子的共同特徵。

小熊隊公關部門當然沒有錯過藉此曝光的機會,他們把兩顆球送到小男孩的手中,其中一顆有陣中明星Javier Báez的簽名。

男孩終於滿意的開心表情沒有遏止人們的怒氣,不知名小熊球迷搶球的畫面從社群媒體傳到主流媒體,成為許多人心中的公敵。台灣的棒球討論區也留意到這段插曲,大家的反應都很一致,覺得那對球迷夫妻既自私又白目。在「有圖有真相」的新媒體時代,如此的影片成功暴露出社會的問題點,讓可惡的人無所遁形,又能即刻保護受害者,是傳統媒體做不到的事情。

問題是,所有人都錯了。

真相,可能跟你看到的不一樣

幾個小時以後,推特上開始有替這對夫妻解釋的聲音。同樣在場的球迷說小男孩之前早就得到球了,而且,還是那位不知名小熊球迷送給他的。那天球員跟教練特別大方,已經送給坐在那區的球迷很多顆球,鏡頭裡的先生其實是幫忙撿球送給四週小朋友的熱心人士,只不過在短短12秒的片段裡,看起來剛好跟事實相反而已。

很自然地,人們開始咒罵這些出來解釋的人,質疑他們是假冒的分身,直到NBC地方台記者David Kaplan從現場觀眾與球隊方面證實整段故事的背景,大家才知道真的是弄錯了。

大聯盟官網Cut 4犯下嚴重的錯誤,而那幾小時當中,每一個看到畫面就像我一樣隨便腦補,輕易用成見做出推論的人,也因此犯下嚴重的錯誤。

同樣的狀況,幾乎隨時隨刻都可能發生。只不過,在下次斷章取義,憤怒肉搜那些「壞人」以前,有多少人會記得類似的教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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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祖涵,Purdue大學企管碩士,專長於統計、財務、趨勢預測和市場分析,現在是行銷公司分析部門資深暨行政副總裁。20歲開始在中時人間副刊寫運動文學專欄,幾年前起在幾家報紙與雜誌負責定期的論壇專欄。2015年出版《關於運動,我想的其實是......》,同時在Bravo FM91.3頻道,主持每周四晚上10點「方祖涵的運動筆記」,節目於2016及2017年皆榮獲廣播金鐘獎提名,並在2017年獲頒最佳教育文化類節目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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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祖涵,Purdue大學企管碩士,專長於統計、財務、趨勢預測和市場分析,現在是行銷公司分析部門資深暨行政副總裁。20歲開始在中時人間副刊寫運動文學專欄,幾年前起在幾家報紙與雜誌負責定期的論壇專欄。2015年出版《關於運動,我想的其實是......》,同時在Bravo FM91.3頻道,主持每周四晚上10點「方祖涵的運動筆記」,節目於2016及2017年皆榮獲廣播金鐘獎提名,並在2017年獲頒最佳教育文化類節目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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