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三年前看大聯盟球賽轉播時,有個小技巧經常可以騙到朋友:在一支球隊投手開始投球前,我能夠先說出這顆球會是直球還是變化球,如果拿來打賭的話一定會贏。
那時候太空人作弊情節還沒有人知道,所以並不是靠聽敲垃圾桶聲音來辨別,而且電視轉播現場聲音不夠清楚,就算知道也不一定聽得出來。要分辨這支球隊投手球路其實有更簡單的辦法:
他們的年輕主戰捕手是從游擊手半路出家練成的,對自己接變化球的能力並不是很有信心,因為這個緣故,當他跟投手約好要投變化球之後,會在準備接球時先把右腳跨出,以免球從胯下竄出去。相對於接直球時的標準青蛙蹲,接變化球多跨一步是很明顯的區別,雖然大多數人不會注意到這件小事,可是點破以後就非常容易看出來。
當作弊行為成了大家都知道的秘密
聽起來是滿嚴重的問題,如果連觀眾都能夠預測球路,對手不是更會利用這個弱點嗎?不過球隊倒是覺得還好,因為捕手準備接球已經是投打對決的最後一瞬間,打者就算知道這件事,也來不及同時注意投手跟捕手兩邊。我本來並不完全相信這個說法,覺得那是反正球隊沒辦法解決問題,只能自我安慰而已,不過後來拿了影片問有美職經驗的全壘打王高國輝,他也覺得打者開始打擊準備之後,沒有足夠時間注意捕手。
現在太空人作弊情節隨著聯盟處分逐漸明朗化(至少在打者作弊部分,投手群投球轉速神秘增加的原因並不在調查範圍內),整個手法已經有許多報導,此處就不再贅述。值得一提是調查報告裡也有太空人隊球員提到偷暗號並不是真的有幫助,如果拿前述例子來做比較,用攝影機偷暗號再敲打垃圾桶,比捕手為了接變化球多跨一步時間早不到一秒鐘,要在電光火石瞬間做出準備,並不是所有打者都能獲益,所以被證實作弊的太空人與紅襪仍然有打擊率僅達2成的打者。
雖然如此,偷暗號事件仍然帶來巨大傷害。就跟禁藥問題一樣,偷暗號作弊並不是無受害者的犯罪行為(Victimless crime),協助運動媒體The Athletic揭露整個事件的前太空人隊投手麥克.菲爾斯 (Mike Fiers)就說是因為眼見年輕投手無故被太空人打爆之後失去大聯盟發展機會,讓他無法坐視作弊行為。
那麼,大聯盟處置是公平的嗎?
針對太空人作弊的部分,球隊總經理與總教練皆被禁賽一個球季,球隊被罰款500萬美金(規章裡罰款上限),此外沒收未來兩年首兩輪選秀權。這裡面最嚴重處罰是選秀權的部分,用數據分析手法評估,消失的4個選秀權最少有3,000萬美金價值。如此處分仍然讓許多人質疑有兩個原因:太空人世界大賽冠軍沒有被沒收或加上註記,主使事件的球員也沒有被懲罰。
然而聯盟也有難處,倘若要把太空人2017年世界大賽冠軍取消,當年輸給他們的道奇就一定沒有問題嗎?打過好幾支球隊的羅根.莫里森(Logan Morrison)就在社群媒體信誓旦旦地說除紅襪跟太空人以外,他有「第一手經驗」知道洋基跟道奇也作弊。此外在處罰球員的部分,目前工會協議並沒有特別針對作弊禁賽的罰則,任何影響球員權益的處置都很可能造成長期纏訟的結果。
所有人都是受害者
從另外角度來看,公平本來就不是聯盟唯一考量,損害控管同樣重要。在最小範圍內盡速解決問題,從策略上說並不算是錯誤選擇。不管怎麼說,在聯盟處分之後,未來球隊應該不敢再用類似手法作弊,至少有殺雞儆猴的效果。
可是傷害已經造成了,幾乎所有人都是受害者。太空人隊主始作弊的球員卡洛斯.貝爾川(Carlos Beltran)與教練亞歷克斯.柯拉(Alex Cora)都是波多黎各籍,那座島嶼在2017經典賽團結一心奪得亞軍,現在整段感人故事好像也得被打上問號才行。
在聯盟調查報告出爐以後,The Athletic主跑道奇隊的記者Molly Knight有段引人深思的推文,她在這段日子裡訪問了9位因為被太空人擊潰而遭釋出或下放的受害球員,對事件有深刻感受。她說:
「我看棒球,是因為世界上其他所有事情都糟透了。結果,棒球也是。」
很精確,也很讓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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