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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苗搶不到?瑞典自主防疫的啟示

靠疫苗,不如靠自己! 靠疫苗,不如靠自己!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衛生福利部最近不斷提醒國人,千萬須注意防疫疲勞的現象,話多不甜、膠多不黏,標準的防疫動作反覆的做,難免流於恍神。不料流感疫苗的短缺,使國人忽然覺察,衛福部原來在2020年4月即開始出現「防疫疲勞」。

流感與新冠肺炎都屬冠狀病毒,兩者表面徵候類似,醫界早已警告兩者可能產生共伴效應,建議人們盡量先打流感疫苗,衛福部居然還在當成平常時期,循往年前例處理,僅準備了台灣人口數的四分之一疫苗。

不但如此,衛福部長陳時中強調以疫苗促成群體免疫力,僅需3成接種即可,並非必須全民施打疫苗。同一時間,新聞媒體訪問專家談群體免疫力如何達成,有的說必須4成,有的說必須6成,等等,且都沒有辦法提出任何研究做為佐證。

無論是幾成,既然過去政府年年鼓勵越多人打疫苗,越容易形成群體免疫力,2,300萬人口,只訂購600多萬支流感疫苗,顯然並不是出自防疫的思維,而是出自節省預算的考慮。

台灣能否保持全球新冠肺炎防疫模範生的地位,受到多重挑戰。新冠肺炎重創經濟,亞洲疫情未歇,就有國人討論是否重啟與中國大陸的旅遊,歐美的疫情仍在,就有國人整裝待發。連世界衛生組織進入秋季後都鬆口了,不再強調地區性封鎖的防疫策略,想必也是顧及失業者數字扶搖上升,民生混亂,經濟蕭條無益於防疫,建議大家還是各自做好健康管理,戴口罩、洗手、保持社交距離,有病徵立刻去檢驗,說不定生活正常了,反而新冠病毒將自然而然減緩傳播速度。

至於保持經濟活絡所付出的相對代價,許多國家已體驗到了。美國即是一例。各州面對不同的顧慮,步調並不一致,全國性的封國措施,僅限於對中國來的旅客禁止入境,但由於不能不讓本國人回國,2月、3月有4萬美國人從中國各地返鄉,回到居住地之後,雖遵循當地防疫政策,但是自我居家檢疫幾乎形同無人監督,然後下一波的歐洲旅客又緊接而來,除了邊界普篩之外,也沒有更積極的防疫政策,於是累計成今天的另一個「世界第一」。

美國之外,從全球開始新冠病毒疫情至今,完全沒有封國的瑞典,也是世界防疫的另一個注目焦點。英國一度實施鬆散的防疫政策時,還多少以希望形成群體免疫力為藉口,瑞典則對於群體免疫力提都不提。台灣這樣滴水不漏的防疫機制,在他們的政策決定者看來,並不甚可取,認為即使像中國那樣大規模封國,或局部封區,一旦打開封鎖,問題馬上回到原點。

瑞典的不封鎖政策,立基在兩點防疫思維之上:1.新冠病毒不能以「壓制」來面對,只能以「管理」來解決,但目標也並不是殲滅病毒,而是與病毒共處。2.一般人無法忍受超過2個月的嚴格封國或封區,會覺得百般無聊、被孤立以及失去經濟來源。這些情形,都可能比不封鎖更傷害到人民的權益。

然而瑞典這樣做還是付出了代價,它目前的防疫排行是世界第44(截至2020年10月19日),確診數103,200、死亡數5,918(人口數10,118,134),相較於其他三個嚴格防疫措施的鄰近國家,顯見防疫不力:

丹麥:排名第78,確診數35,392、死亡數680(人口數5,798,337)

挪威排名第94,確診數16,457、死亡數278(人口數5,433,914)

芬蘭排名第99,確診數13,423、死亡數351(人口數5,543,316)

新冠肺炎盛行以來的全世界,瑞典防疫最輕鬆,但也備受質疑。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瑞典的自由放任防疫法

當然,每個國家國情不同,從防疫排名等統計,不見得可以完全正確反映或比較他們的相關政策優劣。不過瑞典也被反對他們防疫政策的人批評得很厲害,認為這樣做,無論如何還是犧牲了老年人及其他方面的弱勢者。

截至2020年6月,瑞典的做法至少沒有辦法宣稱是「成功」的。因為根據統計,新冠肺炎的死者中,有二分之一是老人之家的住民,四分之一是在家養老的人,總計是90%是超過70歲的國民。這些人,一般而言資訊較為缺乏,應變能力也較差,無法迅速呼應瑞典政府提倡的「人人做好自我管理」。由於政府沒有強制照護人員戴口罩,他們等於是被動的暴露在從照護機構或家庭之外所來的新冠病毒感染危險中。雖然之後瑞典的照護單位自行調整相關防疫措施,但是前面這批老人家應該算是政策的受害者。

不像鄰國挪威和丹麥,瑞典自始至終沒有讓中小學停課,因為他們的防疫政策決定者相信一個假說,就是年紀小的孩子因免疫系統沒有發育完全,不像成人感染上新冠病毒時,會有比較強的免疫反應,而導致嚴重病況。他們相信新冠病毒與流感病毒的免疫反應是完全相反的,小的孩子比較容易得流感。這個講法,科學界仍持疑問,但瑞典政府就「勇敢」的去做了。

瑞典從新冠病毒在世界竄流以來,拒絕對任何商業行為加以管制,所以各行各業都是開放的,只是國民自己發展出一個隱規則,就是不要舉行超過50人的集會。他們與世界的訊息仍然相通,曉得新冠病毒的危險,也知道人與人要保持社交距離,常常洗手,可以判斷何時該戴口罩。雖然中小學上課如常,大學卻都主動停課,企業也鼓勵員工盡量在家工作。你仍然看到餐廳與酒吧營業,但是老闆只服務個別餐桌,不再開放人擠人的吧檯,而滑雪勝地也怕惹上麻煩自行暫時歇業,等等。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瑞典的自主形成的防疫文化,也未嘗不是好的「實驗」。相對於亞洲國家事事仰望政府「作主」,瑞典人已不是那種「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除非你來阻止我」的防疫思考,而是「雖然我喜歡,但是如果不作妥協,可能最後連我自己也會遭池魚之殃」的主動配合。瑞典國民知識水準較高,可能也是促成該文化的要件,但至少政府有意識的在促成自主防疫文化的生成,因為東禁西禁,民間元氣盡失,政府也必須耗用龐大的人力物力來加以支援,怎麼算也不划算呀。

這種防疫文化,就是目前美國人最缺乏的。葛文德(Atul Gawande)醫師常說,新冠病毒的防疫根本沒有秘訣,就是有可疑症狀要做篩檢,洗手、保持社交距離,以及戴口罩,四項缺一不可,絕不能小看病毒。但是除了這四項,必須每個人都體認到前述四要項的重要性,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務必做到,這種警覺勵行的文化,是第五個防疫要項,必須五項俱全,才足以阻擋新冠病毒入侵。

10月中旬,有個叫做東尼(Tony Green)的美國德州人接受華盛頓郵報訪問。東尼說,6月12日,他心想新冠病毒「鬧得該差不多了」,於是安排了一個週六家宴,請5位家人前來參加。週日早上,他開始覺得渾身不對勁,接著他的同居夥伴感到不舒服,再來就是他自己的父母,以及他的岳父。總之,聚餐的6人都確診了,後來連他的其他親戚共有14人確診,有的很嚴重,有的還好。他的52歲岳父,也是他最好的朋友,死了。岳父的媽媽也死了。

「有時候我會崩潰,但是更多時候我只覺得空虛。我要慶幸自己還活著嗎?不知道耶,我沒有答案。」東尼這麼說,「我覺得自己像是酒醉駕車,還載著一家人去送死。我根本就是個兇手。」

東尼提到過去他常嘲笑那些戴口罩的人,以為新冠病毒沒這麼可怕吧!現在他會勸那些想舉行家宴的人,能延期就延期吧。不能延,就在室外空氣流通的地方舉行。「你必須怕。有怕的理由,今年就忍忍吧!

流感疫苗,當然是老人優先。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別只倚賴國家作主,你可以自主防疫!

有自主防疫文化國家的國民,會懂得眼觀八方,比較注意防疫的訊息,訓練自己做獨立判斷。2020年秋季台灣人搶打流感疫苗,其實是好現象,表示大家已警覺了流感與新冠肺炎可能發生的共伴效應。

其實現在就是宣導關於任何傳染病防疫最好的時候。民眾不想聽政客、名嘴的口水,但是人命關天,那些比較知道的人,應該請把最詳盡的防疫資訊都告訴大家。即使有一天新冠病毒消失了,登革熱還在、肺結核還在,B型、C型肝炎都還在。一場盛大的防疫戰爭之後,不能船過水無痕,國民的醫學知識必須增加,國民的防疫文化必須持續,因為或許將來還有其他傳染病會出現。

至於那些搶打流感疫苗的50歲到64歲的國民,可能也不必太緊張,因為流感疫苗的施打雖已半個世紀,卻很難知道到底它「有效」到什麼程度,大量人口注射疫苗之後的抗體檢驗太困難了,無論調查幅度或深度,都使流行病學的研究人員頭痛。我們現在比較知道的,是65歲以上得到流感的人,死亡率是50歲到64歲得病者的10倍,所以大家讓給較長者先打,總是應該的。

而且,現在人們懂得自主防疫五原則了,既然防得了盛行率高的新冠病毒,沒有理由防不了盛行率較低的流感。雖然50歲到64歲得到流感的死亡率,是50歲以下的青壯年人的10倍,相信這還是難不倒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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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於文化大學法律系財經組。多年來主業為期刊編輯工作,曾擔任《台灣新文化》、《日本文摘》、《牛頓科學》、《人本教育札記》等月刊及《重現台灣史分冊百科》總編輯,《新台灣》週刊編輯顧問等。著有《終生的反對者》、《人類沙文主義者》、《男人女人懂不懂:後性別時代的情欲觀察》等書,整理有《小驢:凱歌堂講臺.周聯華牧師講道集》、《蘇建和案21年生死簿:蘇友辰律師口述歷史》,譯有《漢娜鄂蘭傳》、《李仙得:南台灣踏查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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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於文化大學法律系財經組。多年來主業為期刊編輯工作,曾擔任《台灣新文化》、《日本文摘》、《牛頓科學》、《人本教育札記》等月刊及《重現台灣史分冊百科》總編輯,《新台灣》週刊編輯顧問等。著有《終生的反對者》、《人類沙文主義者》、《男人女人懂不懂:後性別時代的情欲觀察》等書,整理有《小驢:凱歌堂講臺.周聯華牧師講道集》、《蘇建和案21年生死簿:蘇友辰律師口述歷史》,譯有《漢娜鄂蘭傳》、《李仙得:南台灣踏查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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