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有項「見城計畫」,從市長陳菊任內的2016年開始,準備到2024年完成,目的是重現台灣第一座石造成池鳯山城。我有一回去左營蓮池潭,順道參訪「見城計畫工作室」、「見城館」等單位,穿越勝利路時遇見一家「西安麵食館」,時值午餐時間,乃入裡解決民生問題。一進門便看到牆上菜單寫著「褲帶麵」。這麵我略知一二,所謂褲帶麵者,遮莫不就是有名的「biángbiáng麵」?老闆說您猜對了,進一步問那何不以本來的名稱見人?老闆回說:「在台灣,biángbiáng是被槍斃的意思,不吉利啊!」
Biángbiáng的發音,其實台語也可寫成乒乓,如果吃了biángbiáng麵就能「乒乓叫」,那肯定受到男性朋友的歡迎了。
Biángbiáng有文字否?當然有,中國陝西關中有首歌謠唱:「一點戳上天,黃河兩頭彎。八字大張口,言官朝上走。你一扭,我一扭,一下扭了六點六。左一長,右一長,中間夾了個馬大王。心字底,月字旁,拴鉤搭掛麻糖。推著車車走咸陽。」不過咱們台灣人不會他們中國那種陝西口音,唸來拗口,只是光看歌詞,猜它一定是個合字,《維基百科》裡直接寫了出來如下:

可憐我資質魯鈍,看過這個合字,雖然努力記住,憑記憶再重寫一次,還是2266(離離落落),因此也有人索性寫成「彪彪麵」、「餅餅麵」、「冰冰麵」、「比昂比昂麵」,甚至有「桌球麵」,取英文「PingPong」之意,而要用電腦鍵盤打字,也打不出來。
2017年中國有位歌手吳亦凡,他曾在麵館裡表演,客人要求來一段即興的說唱,他望著客人桌上的一碗麵,靈光一閃,隨口用Hip-hop唱出:「你看這個麵它又長又寬,就像這個碗它又大又圓,你們來這裡吃飯,覺得飯很好吃,我看行,你們來這裡吃飯,就像我給你們拉麵一樣開心……」竟就此走紅起來了!
前述歌謠中提到「推著車車走咸陽」,從地理位置來看和今之西安有差,但還算是緊密相連。據說從前有位秀才(現在叫文青)來到咸陽(西安),飢腸轆轆,吃了人家一碗biángbiáng麵,付不出錢來,想賖帳遭到拒絕,靈光一閃,便思以造字來還這碗麵錢。
從前柏楊在世,有回談到中國字的譯名,如宜蘭「Kebalan」就非得用「噶瑪蘭」來翻譯,筆劃不能再少一些嗎?柏楊說,那是譯者為了表示有學問,不夠複雜人家就不知道他識的字多,滿腹經綸。所以秀才最終便發明了那個50劃的字,也因此聲名大噪,想來不管是歌手或秀才,吃過麵後都乒乓叫了。
其實叫biángbiáng麵,那是形容製麵過程會發出的聲音,而稱褲帶麵或腰帶麵者,則是麵寬有如褲帶。這種寬麵䊆彈好吃,只消吃個三、四「片」便很撐了,不必逞強。
寬麵煮熟費事,然口感飽足,越吃越續嘴。類似的大寬麵日本也有,山梨「餺飥麵」日語念作「Hoto」(ほうとう),店家門口如高掛「風林火山」的旗幟便是。這種大寬麵看來有點介於烏龍麵與刀削麵的外型,麵皮不是整齊光滑的表面,盛來一大鍋,湯底用味噌,菜料甚多,以南瓜為主。而之所以稱「Hoto」,聽說是日本名將武田信玄愛用手上的「寶刀」切料而得名。
餺飥是扁寬型,名古屋的名物「綦子麵」也很寬,至少也有 4.5mm 以上,厚度不滿 2.0mm,在名古屋遊走,到處有在賣。最奇特的是月台上就有攤位,有家「住よし」(Sumiyoshi)就是在月台島上享用的,成為罕見的鐵路奇景。
至於這間高雄的西安麵館,是一位外省第二代的山東人,娶了陝西新娘子回台灣,夫婦二人三腳一起經營,為台灣美食又加入一股生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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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稱地表最寬的寬麵,有多寬?比你的皮帶寬,這陝西來的麵條,吃了會乒乓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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