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竹遇見摃丸不稀奇,還得來朝拜「摃丸之王」──大個兒的「摃丸筋」。
為何呼之為王?因為一般摃丸體積約略是高爾夫球大小,而摃丸筋則碩大無比,幾近壘球大,初邂逅,請問這怎麼吃?當然不會是整顆吞吧?
摃丸的起源,有則網路裡抄來抄去的故事,大意是說在中國沿海福州附近有個小村莊,出了一位孝子,名喚孟波,他早年喪父,母親又失明,所以奮力向上克服貧困的家境,後來在縣城裡謀得一職,日子才總算充裕了些。他想到要讓老母吃些肉味,但母親年事已高,普通的豬肉烹調啃不動了,後來想起從前搗糯米,何不也將肉塊捶成肉漿,再放掌心裡揉成丸子,然後再放入熱水裡煮熟來請母親享用?這一招傳了出去,除了孝行感人外,大家也競相仿效,因為那肉丸子確實口感䊆(Q)彈,甚是美味。
在中國福建、廣東,確實有這種食物,但他們叫「豬肉丸」。我有一回去潮汕,特別到市場裡去逛逛,看看電影周星馳演的電影《食神》裡那種可以拿來打乒乓球的牛丸,結果不只看見牛丸,還有豬肉丸和牛筋丸。其中牛肉丸亦稱「潮汕手打牛丸」,而牛肉丸和牛筋丸的不同,就在粗筋及細筋的差別,粗筋者多汁,幼筋者滑嫩,味道也較濃郁。
中國的豬肉丸當然也得手打,和咱們台灣新竹摃丸的製作過程是差不多的。我曾經在「海瑞摃丸」的總店遇見創始人黃海瑞先生,體驗了一下摃捶豬肉的感覺。那人力捶打的食物,需要一支有如酒瓶般的木棍,棍落得立刻順勢拖起,利用巧勁再彈上來,我小試幾下,自慚笨拙無比,就怕會得關節炎,廢了我畫畫的金手臂。但終究一人再怎麼力大無窮,一大早的功夫下來,打出的摃丸數量仍然有限。
黃海瑞當然不是新竹第一位會做摃丸的人。有家「進益摃丸」創立於1938年,宣稱是竹苗區歷史最悠久的製丸者,而且已薪傳三代。然而,新竹摃丸如今頂港有出名,下港有名聲的關鍵,還是機器的發明。
黃海瑞的時代,在縣城裡做摃丸者,屈指算來不過5家而已,都是手作,產量有限。但腦筋動得快的黃海瑞有回去城隍廟拜拜,路上看見一家五金行的打鐵機器,靈機一動,就想辦法發明出捶打豬肉代替人力的機器來,如此才開始量產,果然一天產品從20斤暴增為500斤以上,現在那台機器還放在他們店裡展示。如今的第三代早就把生產製程全部自動化,照著SOP走,人人都可以變成老師傅了!不過,機器和手工還是有口感上的差別,手工沒機器製那麼緊密,比較有「爆漿」的感覺。

摃丸可以機器做,不過摃丸筋似乎就不必要了。因為在製作的過程裡,將質地較韌的肉筋取出後,做成超大一顆摃丸筋,煮熟後切片食用,自是非常彈牙。去哪裡才能享受這種美味呢?新竹市區裡有家經典摵仔麵,薪傳四代,有近百年的歷史,佐麵的小菜諸如粉沯(粉腸)、透抽、三層、骨肉、摃丸筋等,每回去總像閱兵一般,每樣都要點來嚐嚐。在新竹吃麵,自然不可忘了米粉,索性來碗米粉麵,魚與熊掌乃可得兼也。
這家最早是小麵攤,曾休息一陣子,讓許多在地饕客很是著急,現在搬入新蓋的大樓,重新開業,掛出店招曰「新大同飲食店」。開張後在地人一傳十、十傳百,爭相走告,因為這是新竹獨有的味道,也是在地人共同的記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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