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讀《四方報》10年前出版的《逃/我們的寶島,他們的牢》,才回想起當時在《四方報》工作的我們為什麼做得這麼起勁。因為真的是雪中送炭、協助底層弱勢發聲呀!也讀出一些新東西,例如,計程車司機真的是失聯移工(逃跑外勞)的好朋友。
這本2012年出版的書,內容來自《四方報》專門為失聯移工設置的專欄「逃」。「逃」是當年《四方報》最熱門的專欄,不只一位讀者告訴我,他們一拿到報紙,就急著先讀這一頁。
「你也想逃嗎?」我不動聲色地問。
「不是啦!就是想看看別人逃了之後遇到什麼事。有時候看到他們那麼慘,想想自己,覺得過得還好。」她或他也不動聲色,給了我一個可以交代的回覆。
之所以會成為失聯移工(逃跑外勞),常常是倒楣遇到了台灣壞老闆,然而移工「逃跑」之後,仍有極大的機率繼續遇到非法的壞老闆。這些壞老闆的惡行惡狀罄竹難書,整本都是。
緩一緩,先紀錄一段關於「好老闆」的書寫:
我曾與一位雇用逃跑勞工的台灣老闆聊天,我問他:「你明明知道他們是逃跑的,為什麼還雇用他們呢?如果被警察抓到,你也會被罰款的!」
他告訴我:「如果我們因為怕被罰款而不雇用他們,那他們要怎麼辦呢?他們都是勤勞的人,並不是壞人;雇主不幫、仲介不幫,那我就要幫他們啦!我幫他們也等於幫他們全家!」(我們為何要逃跑?文/屏東老鬼 Ma Già Bình Đông)
壞老闆博物館
接下來,各位坐穩了,請看這些第一手的書寫,是怎麼記錄了我們不齒與他們同為台灣人的同胞:
抵達雇家時,一個80歲的老人開門迎接我。她的儀態大方、身體健康,我暗自慶幸,若是家中只有我跟她,那照顧這位老人家應該是很容易的。
然而,看起來很善良的人不一定人如其表。我的雇主其實很看不起人。吃飯時,我不能跟她坐在一起,所有我使用的餐具也必須要特別隔離。此外,當我離開時,她還會用手揮揮,好像我身上有許多「病菌」。(孤立無援,文/海女 Người con gái Tứ Ký Hài Dương)
她僅用一點油把好幾天前吃剩的飯菜炒給我吃。有時候,捧起晚飯,即使飯菜裡沒有辣椒燻眼,我的鼻尖總是酸酸的。
每天晚上吃飯,老闆夫妻會泡茶品茗,我也僅能坐在角落,看他們需不需要使喚什麼。有一次,老闆順手丟了一個茶包給我:「這茶包給你喝!」他像是剛做了一件大善事,露出很滿意的神情,我趕緊感謝她並把茶包收起來。(謀生,文/笋Duẩn)
我和阿嬤搬到台中後,被安置在2樓狹小的房間,只夠放一張阿嬤睡的床,我只能睡走道。但走道也剛好是全家人要去廁所的入口,所以我睡覺時,頭上就是廁所,腳下則是阿嬤大小便要放腳的椅子。因為離廁所太近,他們家的孩子上完廁所沖水時,都會吵醒我。
他們會直接跨過我進廁所,上完後還為了省錢不沖水。每次聞到那個味道,我受不了起身要沖水,但老闆娘(阿嬤的媳婦)每次聽到沖水聲就會阻止我:「3個人上完廁所後,才需要沖一次。」有錢人真的很小氣!
老闆娘還說,阿嬤洗完澡後,剩下的水才輪到我用。有時候知道我要去洗澡,還會叫她老公窺看我有沒有偷用熱水。老闆則說:「只有阿嬤才可以洗澡,你是傭人怎麼可以洗澡呢?」(奴隸,文/無名 Độc giải không tên)
後來,她又跟我針對工資和工時討價還價,還遞給我一些文件,要求我簽字,說是避免未來訴訟。我看不明白,但我認為一個體面的人不應該會有欺瞞的行為,於是便簽了名。
沒想到從那之後,我每天必須早上5點起床,從早上5:30到6:30,要先打掃4間房間,接著早上7點到8點要做早餐、為孩子準備便當、洗衣服、洗3間廁所,然後準備午餐。
早上8點後,我還要去工廠做工,中午11:30回家做飯,等他們吃完之後才可以換我吃(雖然我每個月被扣除台幣2500的食宿費,還是只能吃剩下的飯)。
我每天只能在下午1點到2點間休息,之後就要再回到工廠做工到下午5:30,再回家做晚飯、清理廁所……每天如此不停地工作,晚上還要幫老闆按摩。(孤立無援,文/海女 Người con gái Tứ Ký Hài Dương)
一天晚上,老闆跟阿秋說:「妳去吃晚餐吧!」
「在哪?我還沒煮飯呀?」阿秋很疑惑。
「中午我給妳的那2袋飯呢?」老闆理所當然的樣子。
阿秋感到錯愕,今天中午老闆給她2包員工們吃剩的飯,她以為是要拿回去給狗吃,沒想到是要給自己吃。
「我每個月賺幾百萬還這麼省,妳還年輕,少吃點才可以存錢。還有,從明天開始妳要去桃園的工地幫忙挑磚頭,我要在那裏蓋幾間工廠。」老闆命令她。
搬就搬,怕什麼?阿秋不怕苦,只怕餓,到工廠阿秋還可以吃到便當,不然晚上只吃剩飯或一碗麵,肚子老是咕嚕叫睡不著。(受迫,文/武氏正Vũ Thị Chính)


逃?不逃?
沒有哪個工作是不辛苦的。但是我們台灣人遇到「辛苦」與「薪水」不成正比的工作時,可以瀟灑離開,運氣好一點還能拿到資遣費、失業補助。但是藍領移工不行。所以要不要「逃跑」,是個很艱難的決定。
相較於逃或不逃的抉擇,那本被雇主或仲介非法扣留藏起來的護照,其實無關緊要。
雇主越來越難伺候。有一次颱風天,她叫我爬上工廠的鐵皮屋頂檢查並修理漏水,還說如果再有一滴雨水滲漏,我就完蛋了。頂著大風大雨,她連一頂帽子也不給我,看著我哭泣的臉,她說我只有2個選擇:上屋頂或回越南。
我打電話給仲介,他不接。我又打給1955,但他們說我沒有具體證據。我繼續為老闆工作,但她不斷挑釁想迫使我回家,但如果我真的同意回越南,就是走進巨額貸款的絕路了。
後來,我想我只能逃跑了……(孤立無援,文/海女 Người con gái Tứ Ký Hài Dương)
要不是老闆娘在新春時節賞了她幾巴掌,這一切的辛苦原本都還能繼續忍受。小安曾向有關單位求助,卻未獲得答覆。越南婦女與生俱來的自尊與堅毅這時湧現了,她決定離開雇主家……
就這樣,小安淪為逃跑外勞。她買了一支二手行動電話,隔天就在台中找到新雇主。新雇主很有錢,小安的工作是照顧雇主的愛犬。第一天,老闆娘要她睡在小閣樓的水泥布上,然後就匆忙下樓(應該是去打麻將的意思吧)。小安一直等,卻不見老闆娘拿棉被給她,她摸索著走到一樓。
「妳不睡,下來做什麼?」老闆娘問,不悅之情寫在臉上。
小安怯生生地回答:「老闆娘,天氣很冷,可不可以借我一條棉被?」
老闆娘雖然沒說什麼,走進房間一會兒,卻拿著一條破爛的棉被出來:「先湊合著蓋吧……」
接過棉被,小安臉上一陣燥熱,感覺老闆娘那些圍在桌邊打麻將的朋友們,正以奚落的眼神看著她。先湊合著蓋?小安輾轉難眠,因為破爛的棉被不夠保暖而瑟縮著。
又一次,自尊湧現,小安再次逃離雇主家。(寒夜,文/金鳳 Kim Phượng)
我跟幾個兄弟吃完最後一頓飯,大家依依不捨地分開。雖然不想丟下越南同胞一個人受苦受累,但我別無選擇,終究踏入流亡人生。
如今,我逃跑已滿7個月,在原先工廠的越南同胞也做滿了2年,他回國前打了通電話給我,說他2年合約結束了,卻還背著越幣5000萬(約為台幣12萬5000元)的債務。
以前我離開,他留下,現在輪到他離開,我繼續過著逃亡生活。(逃亡者,文/越英Việt Anh)
重重心事反覆思量,等我驚覺時已經是凌晨5:30。我起身為全家準備好早餐,看著他們開開心心地用餐,只有在心底說聲抱歉,為了將來,我毫無選擇。
完成上午的工作後,接著打掃阿公的房間,一不小心發現大包的現金。我數了1萬5000元台幣,喃喃的說:「阿公對不起,我不是偷錢,我只是想拿薪水而已。月薪是1萬4000元,再拿一點當交通費。」我匆匆回房收拾東西,除了手機、幾張照片和老公的2封信,其他都不帶。(命運,文/紅皮膚的女孩Người con gái da đỏ)

逃跑日常,想念家人
失去合法身分之後,似乎是擺脫了桎梏,但也更無依無靠。家人、孩子、往事歷歷在目。
走在1700米的茶園裡,我感到自己的瘦小和寂寞。
傍晚的霧氣瀰漫在這個山巒重疊的地方,我的影子時隱時現,找不到出路。(謀生,文/笋Duẩn)
午餐時間,我閉眼吞下又乾又硬的便當,這是我在台灣吃的「牢飯」,吃久也就習慣了。想起在雇主家的日子,有時候連一頓飯也沒有,是要餓肚子打工的。我總安慰自己,反正也不可能一生都吃牢飯,所以繼續撐下去吧!(牢,文/范草雲 Phạm Thảo Vân)
老闆一家籠罩在壓力中,因此有時被他們過分責罵,我也不在意。有一次,我一邊幫老闆娘按摩,一邊說我的家庭狀況、想念我在遠方的孩子。她流下淚來,問我回越南後最想做什麼?我毫不猶豫地回答,第一件事便是親自為孩子煮一頓豐盛的飯菜。(命運,文/紅皮膚的女孩Người con gái da đỏ)
她了解為人丈夫的讓妻子到異鄉工作,心裡一定備受折磨。丈夫還保有軍人那種為了保衛心上人而勇敢付出、甚至犧牲的特質,但忠厚老實的天性也讓他無法在改革開放的市場經濟中佔有一席之地。(寒夜,文/金鳳Kim Phượng)
在一個到處都是陷阱和沒有情人臂膀的異鄉,你爸爸彌補我所渴望的一切。這3年與你爸爸在一起,媽媽也不確定對你爸爸的感情,不過我們倆需要彼此依靠才能度過流浪的日子,要彼此幫助才能生存下去。
對離鄉背井的人來說,男女之間的戀愛不只是道德問題,更是基本需求。對爸媽這些流亡者而言,良心與道德像昂貴的奢侈品,被隱藏在內心深處。為了生存,即使我們做了主流社會中人們認為不正確的事,或是違反了倫常道理,仍必須選擇這麼做。
偶爾,有些人會稱爸媽為「亡命鴛鴦」,聽了著實讓人痛心,我的孩子,你能了解嗎?(給孩子,文/阿河Hà)
被比喻為「吸血蚊子」的不良仲介
《四方報》期間,我們認識了一些「好仲介」,本著良心賺應該賺的錢(有時候還虧本做生意),偶爾也收到感謝仲介的讀者投書。不過好仲介通常都很低調,拜託我們不要宣揚。
這本《逃》裡的仲介,自然都不是被感謝的對象。而「吸血蚊子」,也是移工圈子裡對於仲介的通用比喻。
工作一週後,老闆發現我是逃跑的外勞。他沒把我趕走,卻逼我跟他上床。我拚命拒絕,第2天立即打電話給仲介。
「不要緊!妳別怕!儘量忍讓一點,妳既然已拒絕,他不會硬來。而且他是佛教徒,一定不會做那種事!」仲介再三地說服我。
我聽了,也覺得他的話有道理。不料就在當晚,老闆又突然闖進我房間、逼我就範,還說如果我大叫,他就要殺了我。我只能哭著求他放開,並問他:「身為佛教徒,為何做出這樣可恥的行為?」一番掙扎後,我終於甩開他的手。
遭遇這次的侵犯,我又打電話告訴仲介,但這一次他們卻十分冷漠無情,還說我既然身為逃跑的外勞,就要好好工作,不管我發生什麼事,他們都不會負責任。我無可奈何,想要再度逃跑,卻不斷受到老闆的威脅,說我已走進這個家,就不可能輕易脫逃。我這時才明白,原來仲介與雇主雙方串通、謀劃這一切,不管我想怎麼做,都沒有用了。(地獄,文/無名 Độc giải không tên)
「他們又跑下去了!快追!」後頭傳來警察的呼哨,原來我們剛跑過的前門也站著幾個警察。
我雙腿登時軟掉,阿草也害怕地拉緊我的衣袖。也對!她到台灣才1年,不久前,她的公司破產逼她回國,然而,7500美元的債務壓力更大,逼著她留下,不斷逃跑。她常說她很怕想起母親那雙憂愁的眼神,以及瘦弱的雙手。母親每天打工賺錢為她籌措仲介費,結果都被出國的美夢騙光了。她恨那些沒良心的仲介,只會拿別人的錢放滿自己的口袋。
有一次我們在工廠裡避雨,到處都是蚊子,她打死了1隻,大笑說:「如果仲介公司像這隻蚊子被我打死,該有多爽啊!」(牢,文/范草雲 Phạm Thảo Vân)
失聯移工的好朋友:計程車司機
移工可能比一般台灣人更常以計程車作為交通工具,因為能節省寶貴珍稀的休假時間。而失聯移工又更常搭計程車,因為可以點對點直接抵達,避免被警察逮到。也許應該來做一個「失聯移工與計程車司機」的研究。
「那妳做我的女朋友吧!我給妳每天加1500元。每個月再多給妳1萬塊。我一個人住,妳來跟我同住,我每天接送妳上下班!」
天啊!他年紀還比我爸爸還大,又肥又胖,真是厚臉皮!
「不肯嗎?那就滾吧!沒事讓妳做了!」老色狼說。我丟下工具,一聲不吭轉身離去。從口袋挖出最後的70元,我打電話叫計程車,熟悉的司機訝異地看著我手中的錢。
「乾爹!我沒錢了!」我撒嬌著說。
「也對!妳這麼可愛,又嬌小,蓋不了房子啦!去找別的工作吧!說實話,如果妳長得醜一點,也許更容易找工作!」他邊說邊露出神祕的笑容。
我如孤魂般地回到宿舍,心裡滿是空虛,在台灣賺錢的代價難道如此高嗎?然而,我還是要堅持下去,天天跟著朋友到各處的工廠找工作。
「妳願意當我女朋友,就給妳工作!」相同的要求,真骯髒!總是聽到。(牢,文/范草雲 Phạm Thảo Vân)
我實話實說:「我沒錢給你,可以請你給我電話號碼嗎?等以後有錢,我一定還你。」
「奇怪了,那妳去醫院要找誰?」司機問。
「找我的越南朋友。」我回答。
「妳有她的電話嗎?」司機又問。
「沒有。」我說。
司機打開皮夾拿出200塊給我:「算我今天做白工吧!趕緊走,小心不要被警察抓。」我像犯人似的一溜煙跑掉,甚至來不及說一句謝謝。(運氣,文/阮虹雲Nguyễn Hồng Vân - Hải Phòng)

回頭就是深淵,回家就是破產
總不能一直逃,逃久了還是要回家。回家不回家?又一個千難萬難的抉擇。
但是我們不敢受了委屈就回家,回家等於是破產。(苦衷,文/無名Đọc giải không tên)
我說:「我真佩服妳,為什麼妳能忍耐下去呢?」
她說:「要不是家庭不幸,我可能早就放棄了。家鄉的丈夫完全不能依靠,成天吃喝玩樂,大聲罵人,就算回去,也是很苦。」(但願,文/阮清賢Nguyễn Thanh Hiền)
那裡也有4個逃跑的人,但我只做了2天,就還是決定要回越南,因為我害怕流浪無依的生活。
2天後,我回到越南,回到自己的家鄉,心裡卻覺得好難過,也好後悔,不斷責怪自己真沒用!回到農村後辛苦工作,我才明白自己的膽子實在太小,不敢走出「非法」那一步。有時甚至會想,或許無路可走的人選擇逃跑是正確的,我也祈禱他們在外面能平安。(選擇,文/無名Đọc giải không tên)
「小姐,妳是哪國人?」其中一個男人終於打破沉默。
「我是越南人。」小安忸怩地回答。
他們追問了一些問題,但小安一直搖頭,表示聽不懂,於是2個男人又再度沉默。到了台中火車站,他們給了她1000元,但小安說了聲謝謝,搖頭拒絕這份禮物。他們以憐惜的眼光看了她最後一眼,駕車離去。
貨車帶著小安回到台北,群山和田野在窗外飛逝。徹夜未眠,她倒在椅子上,這段異鄉流浪之路,小安畢竟已經踏出了幾步,前方路途會有多崎嶇、有多少阻礙,她都不可能回頭,回頭就是深淵。
她小聲哼著:「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有志者,事竟成。」(寒夜,文/金鳳Kim Phượng)
求情說理
能夠勇敢出國打工的人,我都佩服。他們的資訊也許不夠充分,但是腦袋通常是清楚的。移工們、失聯移工們,也非常樂意與台灣社會對話,就看我們願不願意傾聽。
「我習慣被警察追趕了!我們不是殺人犯啊,他們不會槍斃我們!拚命奔跑就好!他們趕不上的!」阿柯哥哈哈大笑,傷心的笑聲迴盪在森林。(牢,文/范草雲 Phạm Thảo Vân)
我也想告訴來台灣工作的姊妹們,如果妳還是合法工作,不管薪水多少,請忍耐,繼續做下去,不要像我一樣逃跑。(我不是犯人,文/清水Thanh Thuỷ)
大家都是人,為何台灣人一週可以休息2天,而我們一整年卻只能休息7天呢?(但願,文/阮清賢Nguyễn Thanh Hiền)
像《四方報》總編張正說的:「若非迫不得已,誰願意逃跑呢?」我們來台灣工作要花一大筆錢,但雇主如果不喜歡我們,卻可以像換衣服一樣換人。
逃跑的人都是可憐人,日夜躲避警察的追捕。如果警察能體諒我們,就請睜隻眼閉隻眼,放我們一馬吧!讓我們賺點錢,我們不是犯人,也不想過這種生活呀!(我不是犯人,文/清水Thanh Thuỷ)
現在的我是非法的,沒有任何援助,也許也不該得到任何幫助。但當我的身分合法時,又何曾享有合法的權利呢?(孤立無援,文/海女 Người con gái Tứ Ký Hài Dương)
他們就是我們
如作家褚士瑩在本書推薦序裡說:「逃跑不是社會的責任,是你我只要作為公民社會的一員,就必須共同承擔的責任。」也如時任司改會執行長林峯正所說:「唯有多數的台灣人都認為外籍勞工的待遇需要改善,政客們才會起而行動,從根本上解除不義體制加諸在外勞身上的惡害。」
《逃:我們的寶島,他們的牢》出版10年後的此刻(2022年),在台灣的失聯移工仍有5萬人。他們在都市、在鄉村、在山上、在海邊,或許也在你家,領著相對微薄的薪水,維持台灣的生息運作。他們是台灣的一份子。
移工身為台灣社會鎮日受人使喚的最底層勞力,唯一能掌握的,就是自己的一雙腳了。如果台灣社會需要他們卻又不正視他們的困境,那麼也就別責怪移工丟下護照、丟下行李、丟下合法身分,在進階版的賭局放手下注,成為禍福未卜的失聯移工了。
(原文刊登於東海大學日本語言文化學系《多元文化交流》2022年6月,經授權同意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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