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亞移民工

吳念真:這群移工的書寫,會開啟台灣文學的另一頁

吳念真(中)擔任移民工文學獎的評審,他表示,這些作品將會成為這座島嶼歷史的一部分,而這才只是剛剛展開的第一個篇章。由左到右依次為張鈞𡩋、管中祥、吳念真、林巾力、蔡淇華。 吳念真(中)擔任移民工文學獎的評審,他表示,這些作品將會成為這座島嶼歷史的一部分,而這才只是剛剛展開的第一個篇章。由左到右依次為張鈞𡩋、管中祥、吳念真、林巾力、蔡淇華。 圖片來源:本文圖片皆為張正提供

我家的祖宗牌位頂端寫著兩個字:漳浦。小時候長輩告訴我,那是我們這個宗族的老家。

多年後有機會去中國,聚會閒聊時談起這件事,中國的朋友跟我說:那地方在漳州附近,以前是很窮的地方啊!

想也知道,如果不是窮到連活著都難,祖宗們應該不會賭命跨越黑水溝到這個陌生的島嶼尋找機會吧?

祖宗在這裡活下來了,但不一定有好機遇,似乎還繼續窮了好幾代,因為一直到我阿公的那一代年輕時還是近乎賣身給地主的長工。但家族的歷史彷彿也就停留在這個階段,因為阿公和他的兄弟姊妹都不識字,所有一切過往都只靠記憶和口傳(他們的上一代甚或上上一代說不定也一樣)。記憶畢竟有限,口說容易被遺忘,最後庶民真正的生活史就慢慢模糊,一代一代的人都成了戲劇裡的龍套角色,沒人在意或注意到他們曾經經歷過的生死拚鬥、悲歡離合。

吳念真說,我們歷代先祖的生死拚鬥、悲歡離合卻是移民工的現在。

這是在擔任這次移民工文學獎評審後的額外感想,一則遺憾一則慶幸。遺憾的是如上面所提到的庶民生活史的遺失與斷裂,而慶幸的則是另一個庶民生活史正被重視、被呈現。

之前曾把歷年來得獎的合集一口氣讀完,在閱讀的過程裡不知道為什麼總會把移民工們和自己的先祖們相互連結,或許同樣都是為了改變命運而遠渡重洋來到這個島嶼的一群人吧?而我們歷代先祖的生死拚鬥、悲歡離合卻是他們的現在,正在這個國度裡的不同場域裡進行著。

不同的是,他們可以用文字記錄、陳述他們的心境、寄望和可能和本地島民完全不同的視界。他們的創作雖然不一定很多人可以讀到、注意到或在意到,但至少它們會被保留,會成為這個島嶼的歷史的一部份,而且才是剛剛開始的第一個章節。更可能的是,假以時日它會成為台灣文學的另一頁。

(本文為第10屆移民工文學獎評審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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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起在台灣創辦的移民工文學獎,徵求以越文、泰文、印尼文、菲律賓文、緬甸文等書寫之作品,文體不限。由母語評審選出的入圍作品將翻譯為中文,再由中文評審進行決選。東南亞移民工的非中文書寫因此擠進「台灣文學」,進而創造出文學的多重對話:弱勢(移民工書寫)與強勢(台灣文學)的對話,以及弱勢與弱勢之間(在台灣的越南、泰國、印尼、菲律賓族群)的對話。

這些移民、移工的文化與生命經驗,豐富了所到之處,而他們的書寫,亦成為當地文學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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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起在台灣創辦的移民工文學獎,徵求以越文、泰文、印尼文、菲律賓文、緬甸文等書寫之作品,文體不限。由母語評審選出的入圍作品將翻譯為中文,再由中文評審進行決選。東南亞移民工的非中文書寫因此擠進「台灣文學」,進而創造出文學的多重對話:弱勢(移民工書寫)與強勢(台灣文學)的對話,以及弱勢與弱勢之間(在台灣的越南、泰國、印尼、菲律賓族群)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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