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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孩子涉黃,我不生!」管控「色慾產業」何以引發中國社會對立?

景區 NPC 是中國各景區近年流行的互動體驗,演員打扮成古裝或相應角色,在景區與遊客互動。此次被媒體點名的「小黃魚」在網上擁有眾多粉絲。 景區 NPC 是中國各景區近年流行的互動體驗,演員打扮成古裝或相應角色,在景區與遊客互動。此次被媒體點名的「小黃魚」在網上擁有眾多粉絲。 圖片來源:葛仙村旅遊度假微博

在五一連假期間,中國大陸官方媒體發表評論「景區 NPC,別再擦邊了」,點名大陸一景區許多遊客喜愛的 NPC「小黃魚」,與遊客互動時採取比較親暱的方式(如壁咚、用嘴餵棒棒糖等等);在被官方媒體點名後,該景區隨後發布致歉聲明,「小黃魚」本人也在社群平台發布道歉影片。

景區 NPC 是中國各景區近年流行的互動體驗,演員打扮成古裝或相應角色,在景區與遊客互動。此次被媒體點名的「小黃魚」在網上擁有眾多粉絲,不少遊客紛紛在社交平台描述與小黃魚的互動經驗:小黃魚並不會這樣對未成年兒童,互動也都是基於遊客意願,彼此尊重。

許多人更質疑,小黃魚穿著得體,互動沒有什麼「兒少不宜」場面;且不論景區或娛樂場所,都不乏穿著清涼的美女各種表演,為何輪到多數受眾是女性時,如此苛刻?

一但扯到性別,輿論場便會開始熱鬧了。其實近年中國車展模特兒也幾次捲入「擦邊」爭議,因此媒體批評「小黃魚搞擦邊」未必是故意雙標;而該報導引起輿論撻伐,性別對立只是表面,問題根源在於販售曖昧、色慾的產業在中國處境尷尬,是否「過頭」,常常是官媒「按自己標準」隨意敲下鍵盤的自由心證。

「小黃魚」算是遊客普遍反饋正面的景區演員,若真有色情疑慮,帶小孩的遊客本就會投訴,但景區並未收到家長投訴。圖片來源:葛仙村旅遊度假微博

「擦邊」到底誰說了算?

我曾經與中國朋友發生過數次這種場景:某位中國朋友認知的「大尺度照片」,拿過來一看──就這?這在台灣算普遍級吧?

近年中國網路時常提起「不要擦邊」,問 ChatGPT 什麼是擦邊?回答:「擦邊色情」不是直接露點或明確性行為,但可能透過服裝、姿勢、鏡頭角度、台詞、表情、肢體動作,讓觀眾產生性暗示。相關法規要求網路內容生產者防範「帶有性暗示、性挑逗等易使人產生性聯想」的不良資訊,若影片帳號或直播出現帶有性挑逗意味的內容,很可能遭到封禁處罰。而在中國的「治安處罰」中,用通訊工具散播淫穢資訊會被處以罰款;製作、販賣、傳播淫穢物品來營利,也可能觸犯刑法。

綜合以上,服裝齊整(未裸露)的年輕演員小黃魚,與遊客擁抱、用嘴餵棒棒糖很難稱得上「淫穢」,並未觸犯法律;至於能不能算「性挑逗、性暗示」,見仁見智──就算景區有不少孩子,但這互動尺度算不算得上「兒少不宜」,可能也有爭議空間。

因此,此次中國官媒批評小黃魚,之所以引起廣大反彈,是因這種並未犯法、也很難說是「傷風敗俗」的情況,本就該由市場與消費者來評價。從評論來看,「小黃魚」算是遊客普遍反饋正面的景區演員,若真有色情疑慮,帶小孩的遊客本就會投訴,但景區並未收到家長投訴。

這便是近年中國官方媒體發生好幾次「公關災難」的根本原因──應該回歸市場機制的事情、或本就是民眾「圖一個開心」的事情,被高高在上地指點。標準是什麼?一切,「官媒說了算」。

應該回歸市場機制的事情、或本就是民眾「圖一個開心」的事情,被高高在上地指點。標準是什麼?一切,「官媒說了算」。圖片來源:cherry-hai/Shutterstock

「生孩子涉黃,我不生」

隨著時代發展,中國女性的需求同樣有廣大市場,因此近年標榜服務女性的情趣商品、或與帥氣男生「營業陪伴」(如雇用頗有姿色的男大生陪伴出遊等)、甚或是廣受歡迎的遊戲,女性都展現出驚人消費力。

比如近期一款備受兩岸女性歡迎的手遊,出現了帶有曖昧暗示的劇情。該款遊戲在中國社交平台的廣告上,以霧氣作為馬賽克,遊戲玩家紛紛呼籲:不要把「沒有霧氣」的畫面及劇情放上網,怕遊戲「被要求整改」甚至「被舉報」。

也就是說,在色慾產業中,中國企業找到了「戴著鐐銬跳舞」的方式:用唯美的畫面、各種曖昧的台詞及隱喻,在官方要求與民眾需求間尋找平衡。

至於中國官方在時代變遷下,同樣在民眾需求(怕引起大規模反彈)與「但是又想管」中,尋找新的與民溝通方式。這導致近年中國網民喜歡以一句話諷刺:「生孩子涉黃違法,我不生!」在官方宣傳中,促進生育率是「正能量」,帶著些許色慾的行銷方式是「不入流的、該被管理的」。華人社會對性的尷尬態度有深層文化背景,但問題根源仍在於:為什麼中國官媒老是要指點江山、干預民眾無傷大雅的喜好?

因為中國主流媒體都承擔著「宣傳正能量」的主要工作使命,在反映人民心聲與「宣傳正能量」中,後者的比重往往遠高於前者;至於「反映民情」,只能交由上千萬的自媒體帳號或數億網民發揮功效。

許多事情,只要是法律允許、且未違反普羅大眾認知的良善風化,又何苦老是教育民眾、指指點點、上綱上線?這淺顯的道理,於中國大陸官方充滿教條與規則的宣傳機制而言,即使被輿論炮轟多年,仍很難改變。

能做出微小改變的,大略是企業與個人將色慾處理得儘量曖昧,相關政府部門也就「睜隻眼閉隻眼」,在這時代下共同找出一個相處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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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北京工作十餘年後回台,在北京被認為是福建人、回台灣被認為是北京人。談台灣不是只有藍綠,論北京也不是只有共產黨。兩岸政治太多、日常話題太少,希望我的故事能補足這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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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北京工作十餘年後回台,在北京被認為是福建人、回台灣被認為是北京人。談台灣不是只有藍綠,論北京也不是只有共產黨。兩岸政治太多、日常話題太少,希望我的故事能補足這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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