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

立委要故宮「壯世代」,就真能「壯世代」?看看國外如何發展軟實力

故宮經費被砍,國際展覽計畫恐生變,對比英、法等國對博物館的投資與「軟實力」布局,台灣立委的決策是否真正符合國際發展趨勢,仍值得深思。 故宮經費被砍,國際展覽計畫恐生變,對比英、法等國對博物館的投資與「軟實力」布局,台灣立委的決策是否真正符合國際發展趨勢,仍值得深思。 圖片來源:Leonid Andronov/Shutterstock

今年政府預算被刪凍,理由無奇不有,更首次出現預算重複刪除、呈現負數的世界奇觀。引發爭議的其中一項,就是隸屬於教育部的國立故宮博物院。民眾黨立法委員吳春城提案凍結故宮3千萬元的一般行政預算,表示如果故宮願意「更新觀念」,以「壯世代」取代「中高齡、銀髮、樂齡、老人」等相關稱呼,並提出改善成果的書面報告,才可解凍。

「壯世代」在台灣引發劇烈爭議

國外有戰後嬰兒潮、X、Y、Z、alpha、Beta等世代,也有「資深公民」(Senior Citizen)這個對年長者的尊稱,不過「壯世代」(Strong Generation)這個詞可真是吳春城一人獨創獨用。他推動《壯世代促進法》,將55歲以上有工作能力及意願者稱為「壯世代」,除了故宮,還另外凍結行政院10多個部會的上億預算,許多部會都被迫配合相關計畫推動。至於《壯促法》自己則是預算金額1,200億,未來是兆元商機

衛福部次長呂建德指出,「國際勞工組織(ILO)定義45歲以上為中高齡,聯合國(UN)定義65歲以上為高齡,清清楚楚,從來沒有以55歲作為切分界線,這一定義無法接軌國際」。呂建德是德國Bielefeld大學社會科學博士,深研國外社福政策,與吳春城意見分歧,特別費預算也被凍結。時代力量前立委王婉諭則說,「壯世代所定義的55歲以上的有工作意願與能力的世代群體,實際上是當前台灣各個領域掌握領導權力與資源,最有權勢的群體,不應另立專法來給予更多權益和政府資源,加劇世代不正義與對立。」

媒體發現,原來吳春城早已成立「壯世代教科文協會」,更以公司名義註冊「壯世代」為專有商標。據報導,他成立的「戰國策」是間政治公關公司,除協會外,集團相關企業多達11間,2013起拿了政府5億標案,當立委後仍拿了8個標案、金額2,200萬。受到各界批評質疑圖利自肥,吳春城一星期內連發兩次聲明,表示協會不參與中央政府及所屬機關標案、社會企業放棄商標,但沒說不拿地方政府標案,他雖已離職,但家人仍在這些相關企業擔任要職。

大英博物館在2022年表示要展開大規模翻修,該計畫也是英國有史以來最昂貴的博物館改造專案。圖片來源:John Wreford/Shutterstock

國家博物館整修及行銷,是各國重要課題

懂藝術行政的人就知道,一般行政費用不能亂砍。故宮院長蕭宗煌對外表示,經費遭大幅刪減,影響比較多是國外旅費,雖然看起來只有砍100多萬,「可是這個經費是我們用在海外展的借展、展品押運,甚至布撤展作業,當然包括開幕典禮……」。今年故宮原本預定讓文物到捷克國家博物館展出,恐怕會受到影響,也不利於國際文化交流合作。國內旅費、設備投資與典藏庫房水電費的預算減列,同樣都會影響故宮的基本運作。

2022年,大英博物館表示需要斥資 10 億英鎊(約新台幣408億)進行徹底的現代化改造,展開大規模翻修,包括更換博物館建築內機械、電力管線、供暖系統等等,資金預計來自政府撥款和私人捐贈。本次翻修計畫也是英國有史以來最昂貴的博物館改造專案。

2025年1月,巴黎羅浮宮館長向法國文化部長寫一封求救信,提到羅浮宮是全球最多人參觀的博物館,但現在到羅浮宮參觀已是一種「身體上的折磨」。除了缺乏足夠休息空間、餐飲服務和衛生設施數量不足,館內標識系統也急需徹底改造,另外應修復和翻新日益老化的展覽廳,好好保護館內的藝術品。總統馬克宏後來宣布將「重新設計、整修與擴建」羅浮宮,名為「新文藝復興」(New Renaissance)計畫,預計將耗資7~8億歐元(約新台幣242億至277億)。

世界5大博物館分別為美國大都會博物館、英國大英博物館、法國羅浮宮、俄羅斯隱士廬博物館及台北國立故宮博物院。其中美國沒有文化部之外,英、法、俄三國的博物館皆由該國文化部管轄,只有台灣仍歸教育部主掌。甚至北京故宮博物院也在2002年跟上國際,改由中國文化部(現為文化旅遊部)為其上級單位,並將在今年完成「新北院」興建。

1933年起,國立故宮博物院便由教育部主管。當時國家尚未成立文化部,戰亂時期人民只求溫飽,對古文物保存及文化資產重要性毫無概念,政府只能先從學校教育下手。但有些人至今思維完全跟不上時代變革,仍堅持由教育部主掌。台灣應及早跟上國際腳步,讓故宮歸文化部管轄,才能更有效整合影視、音樂、設計產業,並串聯其他博物館,達成聚集經濟效益,吸引更多觀光客來台。也應導入更多民間企業贊助,讓古文物得以有更多的資金、人力來進行維護保存及修復工作。

故宮,尤其嘉義南院,更應擴大導入國際,甚至合拍電影、影集。舉個例,2018年流行樂天后Beyonce在羅浮宮拍攝MV,讓羅浮宮當年參訪人數超過1,000萬人次,創下新高。電影《博物館驚魂夜》(Night at the Museum)系列影片在「美國自然歷史博物館」、「大英博物館」等地拍攝,也帶動國際觀光客人數成長三成及商品熱賣。

英國成立「軟實力委員會」,台灣立委能有這種國際視野嗎?

在立法院亂砍預算之際,英國Art News有篇文章提到英國在2025年1月15日成立全新的中介組織「英國軟實力委員會」(UK Soft Power Council),將投入6,000萬英鎊(約24億台幣)倡導一種新的、務實的軟實力路徑,透過政府活動和全球外交政策、文化和運動結合,產生更大的影響力。

軟實力委員會共同主席是外交聯邦發展事務部長David Lammy及數位文化媒體暨運動部長Lisa Nandy,匯集了26名軟實力和外交政策專家,包括V&A博物館館長、泰德美術館主席、皇家藝術學院院長、愛丁堡國際藝術節執行長、皇家植物園主任、足球協會主席等等,預計每年舉行4次會議,制定政府活動的前瞻性計劃,推動電影、電視、音樂、藝術和電玩等產業。

David Lammy表示,「軟實力對英國在全球影響力和聲譽至關重要」。Lisa Nandy提到要弭平障礙以推動經濟成長,「每個政府都了解創意產業的文化價值,但人們很少關注其經濟潛力……說是一回事,行動又是另一回事,創意產業並不羞於站出來告訴我們是什麼阻礙了他們……我們的行業例如音樂、藝術和博物館,存在著許多脆弱之處。」英國創意產業各項目原本就有政府預算及民間贊助,每個產業項目更有自己的中介組織推動產業發展,而這計劃一半以上的經費將用來支持「草根創意企業」,例如新創電玩工作室、音樂場所和其他創意企業。

其實泰國早在2023年就推出自己的軟實力委員會(National Soft Power Strategy Committee),要用51.64億泰銖(約台幣50.52億元)預算推動泰國橫跨11面向的軟實力,包括影視、音樂、出版、藝術、運動、節慶等等,期望能促進創意經濟發展,以間接提高觀光及相關產業收入,並成功讓「宋干節」(Songkran Festival,又稱潑水節)列入聯合國人類非物資文化遺產。立委們應認真研究及學習國外推動軟實力的政策方向與實際做法,而非自創名詞並推動與世界脫軌的自肥法案。難道高喊漂亮口號「壯世代」,台灣的軟實力就真能在世界的舞台「大躍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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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蘭羅東人
SHAO YEN前共同創辦人
從小在單親媽媽的裁縫機底下長大,踏入時尚圈之前,在藝術界打滾。多次參與SHAO YEN倫敦及巴黎時裝週品牌發表。協助古又文、陳劭彥、周裕穎、黃薇、郭瑋、王子欣躍上國際時尚舞台。曾與謝震隆學習攝影及陳煥堂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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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蘭羅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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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在單親媽媽的裁縫機底下長大,踏入時尚圈之前,在藝術界打滾。多次參與SHAO YEN倫敦及巴黎時裝週品牌發表。協助古又文、陳劭彥、周裕穎、黃薇、郭瑋、王子欣躍上國際時尚舞台。曾與謝震隆學習攝影及陳煥堂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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