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空心菜，我想應該大家都吃過吧！但是你知道嗎？空心菜其實是一種水生的牽牛花，而且空心菜的故鄉在東南亞。
猶記得多年前跟一位在城市長大的朋友一起到鄉下做調查，有一回他在田邊看到整片白花，欣喜地問我：「這是什麼植物，牽牛花嗎？開整片白花好漂亮。」我說，「你仔細看看，是很常見的蔬菜啊！」但朋友怎麼看都看不出來，直到我揭曉答案，他大為震驚：「什麼！空心菜怎麼長這樣，而且竟然會開花！」
空心菜在台灣是一年四季都可以吃到的蔬菜，從自助餐到五星級飯店，從台菜到東南亞料理，無所不在。它的主要產季在3至12月，2022年產量逾36,000公噸，全台種植面積超過2,000公頃，各縣市均有栽培，主要生產的縣市為桃園、台中、雲林。其中，光是我的故鄉雲林，栽培面積就超過1,200公頃，相信應該沒有人不知道這種植物。但，即便如此，做為國人普遍食用的蔬菜，離開了餐桌，長到了地上，往往就變成了最熟悉的陌生菜。
空心菜稱作蕹菜或甕菜，東南亞又怎麼叫？
空心菜在植物學上屬於旋花科，與番薯及多數牽牛花同科同屬，拉丁文學名Ipomoea aquatica，屬名Ipomoea結合兩個古希臘字「蛀蟲」ἴψ（轉寫íps）與類似的ὅμοιος （轉寫hómoios），指它們喜歡攀爬的特性；種小名aquatica則描述它是水生植物。它喜歡溫暖潮濕的環境，水邊或潮濕的陸地都能生長。中空的莖有助於浮在水面上，因此水生栽培的空心菜，莖往往比陸地栽培更粗大。
許多證據顯示，空心菜的原生地是東南亞，大約在宋代引進東亞。唐詩中沒有空心菜的相關紀錄，直到宋代的植物或藥物書籍，如北宋的《嘉祐本草》才出現相關描述。台灣栽培的歷史也相當久遠，最遲不晚於17世紀。因為強大的生命力，目前全球熱帶地區都能夠見到野生狀態的空心菜。
空心菜在華文裡又稱為蕹菜或甕菜。台語蕹菜（ìng-tshài）發音類似「硬採」。關於名稱由來，《本草綱目》裡李時珍說：「蕹與壅同。此菜惟以壅成，故謂之壅。」這是在描述空心菜的扦插繁殖法，將土覆蓋在空心菜莖節處，可以使之發根。我判斷，或許跟其他生命週期短的溫帶蔬菜，以種子繁殖的栽培方式有很大不同，所以才會特別以此為名。再爬梳台灣府志或地方志也可以找到另外一些線索，如1685年由台灣府知府蔣毓英等人編寫的《臺灣府志》[1] ，或1769年澎湖通判胡建偉編纂《澎湖紀略》[2] ，都有提到空心菜來自「古倫國」，「以甕盛之歸」。所以蕹應該是來自壅或甕，然後加上草字頭而來。
來看看東南亞對空心菜的稱呼。越南文稱之為Rau muống，Rau是菜的意思，muống對應的漢字是蒙，目前還不知道名稱的意涵。泰文ผักบุ้ง（P̄hạkbûng），ผัก是蔬菜，而บุ้ง是蟲，字面意思似乎是蟲菜。柬埔寨的高棉文為ត្រកួន（trakuon）。緬甸文ကန်စွန်း（kaan hcwann），有角落的意思。倒是馬來文、印尼文都叫做Kangkung或Kangkong，菲律賓他加祿語Kangkong，宿霧語 Tangkong，海洋東南亞的稱呼有類似的地方。
下次去田邊，或許也可以邂逅空心菜
全世界吃空心菜的方式倒是都大同小異，最簡單就是大蒜拌炒。不過，我倒是也發現一些有趣的吃法。像是印尼的蔬菜沙拉「加多加多」（Gado-gado），空心菜是川燙的形式拌沙嗲醬；越南的番茄螃蟹豬血米線（Bún riêu cua）則將空心菜剝成細絲，裝飾並增加口感。當然，除了熱炒，東南亞、南亞也常會將空心菜放入咖哩當中。
你見過空心菜開花嗎？你知道它是牽牛花嗎？你有沒有想過，其實東南亞才是空心菜的故鄉？下次有機會到中南部鄉間，如果在田邊或溝渠上看到開滿白色的牽牛花，請蹲下來仔細看看，也許就能邂逅吃了一輩子的空心菜。
[1] 《臺灣府志》物產卷：「甕菜：莖節似竹，此菜來自古倫國，以甕盛之，譯不能通，但名甕菜，能解野葛毒，又曰地網。」
[2] 《澎湖紀略》卷之八：「蕹菜：蔓生，花白．莖中虛，摘其茵以土壅之，即活．遯齋閒覽云：本生東夷古倫國，番舶以甕盛之歸，故又名甕菜。粵中有水甕菜，沿水面而生．其莖葉更肥脆可啖，能解野葛毒．其汁滴葛根，立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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