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超高齡社會的逼近,高齡者照護問題在台灣也越來越不可忽視。鄰近的日本狀況比台灣更嚴峻,預計到2025年時,高齡者不僅會超過人口數30%,75歲以上者將更突破人口的18%,隨之而來的醫療照護問題,就是迫在眉睫的「2025危機」。
在家安心養老!日本社會發展出「第三醫療」
日本早在1970年就已經進入高齡化社會。當時政府為了解決高齡者照護問題,在1960年代頒布《國民年金法》和《老人福祉法》,以社會協助的方式照顧高齡者生活所需;1973年更開出「免費老人醫療」,承諾給國民安心養老的社會。
然而,隨著國家經濟停滯和少子化,國家財源不如過往,加上單身、獨居與失智者人數增多,不知道該怎麼照顧的家屬,乾脆把家裡的老人全都送往醫院。但日本醫院主要目的是治療病患,無論是房間大小、食堂、衛浴設備、人員配置,都並不適合高齡者在此長期療養。這種「社會性入院」的現象,不僅造成醫療資源不當使用,也無法提供高齡者真正需要的照護。
此外,比國家財政更重要的問題是,人們對疾病的想法也產生變化。年輕力壯的人生病時,多數希望靠著治療痊癒,但隨著壽命的延長,視力、肌肉等身體機能減退,失智或各種慢性病接踵而來。老化衰弱現象很可能無法根治,更需要的是如何與這些退化共處,寧靜的走向人生終點。因此,越來越多人認識到「療養」的重要,在宅醫療也隨之遍地開花。
在宅醫療被認為是住院、門診之外的「第三醫療」。以往大多只有特殊狀況下才會請醫生到家裡來看病,但在1992年醫療法修訂後,居家環境也成為提供醫療行為的場所。當然,推行過程中也受到像是醫療品質粗劣、看診效率不彰等批評,但隨著時代變化,越來越多人意識到健康不只與營養、身體機能有關,與人的社會交流、內心安適也很重要。對於病患而言,能在熟悉的場所進行療養,對他們來說也有幫助。
不過,在宅醫療的地點也不一定只有家裡,還可能是住宿型的老人之家、失智者之家。有些患者的家庭環境未必能提供充足的照護條件,安養院相對來說是比較好的選擇,對這些人來說,安養院就是他們的家,在宅醫療也可以在這些場所進行。至於醫療人員也未必只有醫師,牙醫、護理師、藥劑師等人員都可能前往協助。這種「多職種合作」,也是現代在宅醫療的特色。

從「醫院」走向「社區」,照服員可以提供哪些專業協助?
為了讓重度需要照護的高齡者也能在熟悉的生活場所走向人生終點,醫療系統從「醫院」走向「社區」的同時,長照領域也進行法規修正。其中受到最大爭論的,就屬「照服員是否能從事醫療行為」的議題了。
醫療行為攸關人命安全,法律上規定,若非擁有醫師、護理師等專業證照,禁止從事醫療行為。然而,隨著醫療科技的進步和要照顧人數增加,社會上漸漸開始有人呼籲,開放照服員從事特定醫療行為。
2007年,國家介護福祉士的工作定義就從洗澡、排泄、進餐等身體照護行為,改成「工作上不但要進行身體照護,還需要把握心理與人際關係等綜合層面,進行全面生活協助」。然而,許多高齡者都需要靠醫療機器維持生命,對他們而言,醫療行為就是生活的一部分。那照服員能做多少醫療工作呢?
為了設定照服員能從事醫療行為的條件,日本國會提出許多議題,像是安全性的擔保、事故發生時的責任體制、介護保險報酬計算、照服員職涯規劃、與醫師合作的體制等等,經過10餘年的爭論,終於在2012年法案修正後,讓「介護福祉士」進修取得學習時數後,能在特定環境中從事抽痰、鼻胃管等醫療行為。
共同譜出醫療、長照和生活三重奏
日本高齡者照護的觀點,是從當事者的需求去討論可以提供哪些專業協助。目前政策基幹的「社區整體照護系統」目標為達成在地老化,因此對策皆從「高齡者的住所」出發,環繞著的是醫療、長照和生活支援三大項,各自提供住院和看診、住宿型機構和居家照護機構和老人會、志工服務等選項,再加上社區支援中心與介護支援專門員連結所有衛星資源。這種整合社區資源的多職種合作,就像一個交響樂團,要對曲目做出完美呈現,樂手不能只盯著眼前自己的樂譜,也要豎起耳朵聽其他人的音樂呈現,適時調整手中的演奏。
在台灣,目前醫師尚未能去機構看診、照服員也無法從事抽痰等醫療行為。台灣人對疾病的認識、生死的看法或許與日本不同,但不論處在哪個年齡層,都應該以當事者的角度去思考高齡照護問題。畢竟,人類老化機率是百分之百,關心高齡社會走向,就等同在決定自己的未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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