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越南的認識,還停留在落後的開發中國家嗎?這些年越南飛速進步,在經濟起飛的同時,我們要更深度地看,越南的日常中藏了多少文化寶藏。
《獨立評論@闖天下》第40集Podcast,專訪《南向跫音:你一定要認識的越南》作家洪德青。她分享許多不為人知的越南趣事。
原來,最古老的魚露公司,居然與獨立建國有關,更是栽培胡志明進行革命的重要推手!越南人都愛吃狗肉的刻板印象,竟來自一本美食經典文學?
除了台商視角,台灣能不能以另一種角度看待越南?
2005年,我第一次到越南找男朋友玩,當年他在外交部工作,被派駐到胡志明市。我發現越南建築物真的很像東方小巴黎,但街道又會有很多摩托車。我心想,越南果然是一個朝氣蓬勃的亞洲城市!

婚後,我辭掉工作,跟先生到越南定居。由於沒了工作很無聊,我開始學越南語,也趁機在胡志明市逛逛。那時還沒有智慧型手機,我在部落格上簡單記錄每日生活,向娘家報平安。
起初,我只是不斷地寫。2008年,我意外獲得《中國時報》舉辦的「全球華文部落格比賽」年度大獎。貓頭鷹出版社社長陳穎青(老貓)是評審之一,他建議,把我部落格上的文章集結成書。於是,就有了《南向跫音:你一定要認識的越南》這本書。或許是我的人文和藝術背景,讓我觀察越南的角度有別於一般台商,許多人逐漸意識到,有個叫洪德青的人,以不同角度書寫越南。
我認為,能不能看到一個國家的優點,是我們的能力問題。我在越南看到許多英文和日文雜誌,定期介紹越南文化給移居越南的人,這讓我非常感動。為什麼越南台商那麼多,卻沒有一本用中文書寫的雜誌?我想透過外國人的觀點,補足我們對越南觀察的缺失。

越南咖啡就像越南人,鐵血又悠閒
大家想起越南,或許會對他們的咖啡文化留下好印象。越南咖啡的品種是羅布斯塔,味道比較強烈,符合越南某種鐵血的個性;越南人使用滴滴壺喝咖啡,當中又有種法式悠閒。越南滴滴壺咖啡真的很好喝,他們會往裡頭加入煉乳和冰塊。
許多人可能知道,越南還有貂咖啡,是利用咖啡豆去餵養貂鼠,經過貂鼠排泄後,產生一種特殊風味的咖啡。越南咖啡文化,各年齡層都會參與其中,非常貼近庶民生活,這和台灣不太一樣。
此外,越南還有「咖啡錢」文化,比如進出越南海關時,大家會塞錢加速通關過程;路上發生擦撞,人家可能會需要一些「咖啡錢」。它就像潤滑劑,是某個時代背景留下來的產物。事實上,越南也在檢討這個問題,我們不需要用太高道德標準去評價它。

魚露竟是越南獨立建國的推手!
台灣有些人可能無法接受魚露,但我個人卻很喜歡。魚露是種相當特別的調味料。在越南,魚露與他們的民族精神息息相關。
法國殖民時期,幾乎所有企業都由法國人或中國人壟斷,唯有魚露這塊領域尚未被人觸及。於是,蓮成魚露成為越南最早的中小型企業,它至今都還存在,是一家百年企業。在法國統治時,越南人過得很辛苦,很渴望脫離法國。蓮成魚露的創辦人非常愛國,於是將賣魚露的利潤用於革命活動、創辦學校、出版書籍等,支持越南獨立運動。
那時,越南國父胡志明還非常年輕,某次他造訪越南生產魚露最著名的地方──潘切,因而認識蓮成魚露的創辦人。交談中,創辦人發現胡志明的家學淵源,有豐富的教育背景,於是胡志明被邀請成為教師。日後,創辦人也用賣魚露的錢贊助胡志明的革命費用,無論是火車、輪船還是偽造證件(當時法國會抓越南人),蓮成魚露就像背後的金主一樣資助胡志明。
所以,我們現在認為很平凡的魚露,對越南人來說,或許擁有某種精神內涵和時代使命感。

《河內的美味》讓大家誤以為,越南人都愛吃狗肉?
你可能還聽過越南人會吃狗肉。為什麼大家提到這件事,都會想起北越人?這可能與飲食文學家武邦(Vũ Bằng)有關。
武邦是越南近代第一位有系統介紹越南15道經典菜式的飲食文學家。《河內的美味》(Miếng ngon Hà Nội)是所謂的「美食聖經」,至今在越南仍然暢銷,或許這讓後人對越南人吃狗肉有所誤解。

武邦是河內的貴公子,家境非常好。由於家中經營書店,他從小熱愛閱讀。就讀河內最好的法國學校,他很早以法文開始寫作,並迅速成名。武邦有財富,有文學素養,而且長得很帥,但年僅18至20歲,就不幸染上鴉片毒癮。
後來,他娶了一位大他7歲的太太。太太覺得武邦很有才華,荒廢在鴉片中非常可惜。每當武邦鴉片癮快發作,太太便會拉他上街,品嘗各種河內小吃。武邦就是在過程中吃到狗肉。由於太太用美食轉移注意力,加上自己也希望振作,武邦最終把鴉片給戒了。

1954年,法國結束對越南的殖民,也導致南北越分裂。當時武邦已成為一名地下情報人員,上級希望派他到南越西貢(即現在的胡志明市)擔任記者,進行臥底工作。武邦以為只要在西貢住個兩年,越南就能統一。於是,他讓妻子和孩子留在河內,自己獨自前往西貢。沒想到越南後來分裂,加上美國介入,大約1960年左右,他意識到自己恐怕很難再踏上河內這片土地。由於思念太太與河內的街頭小吃。於是他將曾在河內品嚐過的美食,寫成《河內的美味》一書。
「河內是一座被烤肉米線穿透的城市!」大約70、80年前,武邦就寫出美國總統歐巴馬吃過的烤肉米線。他的寫作非常風趣幽默,使用現代的筆法,讓文章具有某種節奏感。他形容狗肉的美味,就像約翰.史特勞斯的圓舞曲一樣令人愉悅,這也透露他對古典音樂的深刻理解。他精彩敘述越南人怎麼吃狗肉,也知道這一定會引起很多爭議,但仍如實呈現自己喜歡的一面。
當年北越的紅河三角洲比較貧瘠,並不像南越那樣富裕豐饒。由於蛋白質的攝取來源有限,北越人可能會尋找其他食物來源替代,例如蝸牛,蟲或狗肉。我認為,大家對於越南人吃狗肉,應該從中立的角度看待,因為背後有他們特定的背景和歷史脈絡。

越南巧克力超好吃!甚至獲《紐約時報》報導
一般人去歐洲或美國旅行時,不是會買Godiva巧克力或去比利時買巧克力嗎?大家可能沒想過,亞洲最高級的巧克力,竟然來自越南!
越南的氣候非常適合種植可可豆。當年,法國人從西非運來一些可可種子,到越南進行試種。但後來由於咖啡、腰果、胡椒等作物取得成功,法國人漸漸忽略了可可。直到2000年,法國人再次來到越南,試圖重振他們在越南的可可事業。他們開始精煉越南的黑可可,並走向高端市場,甚至獲得《紐約時報》的報導。
如今,越南巧克力已成為高級伴手禮。它的包裝非常精美,也獲得不少設計獎項。當你送越南巧克力給親友,他們很可能會以為這是來自哪家歐美大廠,實際上這是越南的品牌。

漸漸開花結果的台越關係
我認為這幾年,台灣對越南的印象發生很大改變,這可能和新南向政策有關。年輕人現在對越南的接受度非常高,甚至有走向網紅化的趨勢。從《四方報》、燦爛時光東南亞主題書店等活動一路推廣下來,如今這些都漸漸開花結果。
在新南向政策實施前,越南其實已經崛起。實際上,有相當數量的台灣人,在越南生活得非常好,只是這一塊比較少被報導。這十幾年間,越南越來越國際化,這與他們的人口紅利有很大關係。越南全國平均年齡僅在33歲左右。
在台灣的我們如果想要認識越南,或許可以從身邊開始。台灣街頭有許多越南餐廳,先嘗試那裡的食物,並和餐廳老闆娘互動。無論是身邊的越南籍的親友交流、參與越南籍留學生舉辦的活動,閱讀書籍,或觀看越南網紅阮秋恒的YouTube影片,現在有很多管道可以利用。
如今疫情已經解封,而且台灣距離越南很近,買張機票就可以去越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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