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以為你很優秀！」北歐的超壓抑法則，培養優質普通人

北歐生活總是給人自由、平等、開明、不重視成績的印象，但維護這樣的社會風氣背後，其實有個潛規則──洋特法則（Law of Jante）相信群體更能共創美好，核心價值是：不要以為你很特別，不要以為你比一個集體更優秀。

《獨立評論@闖天下》第23集Podcast，專訪長年定居挪威的台籍外配，兼挪威市政府公務員李清玉。究竟洋特法則如何影響挪威人生活的各種面向？如果大家想到挪威體驗夢幻般的生活，又需要做好哪些準備呢？

在挪威當「逆媳」：我和婆家君子之交淡如水

台灣或東亞國家，受儒家思維影響比較深，有很多禮教束縛。但北歐家庭組成非常多元：同居不婚比例高，單親再婚人數也不低。這種情況下，大家會以「當事人」為主，結婚或生小孩都是你們兩人的事，家人不會覺得「你應該要如何」。

當年，我跟老公結婚4年才生小孩，但我婆婆從來沒問我，什麼時候要生。現在想想覺得非常不可思議，如果婆婆是台灣人，可能婚禮當晚就會叫我趕快生吧？

我和婆家可說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我們住得並不近，只有暑假、復活節、聖誕節才會相處。北歐人的家庭關係，是「重實質輕形式」的。

去年聖誕節，我想留在城市上班，我先生和小孩自己回婆家，我一個人留下來也OK。公公婆婆給我很大自由度，也相當開明，他們當然會說，聖誕夜我們很想你啊，希望可以一起團聚，但如果我有自己的優先順序，大家也會尊重。公婆覺得，兒子和我在一起很開心，這是最重要的！這真是給一對夫婦最好的祝福。

即便聖誕節，我想留在城市上班，大家也會尊重。

分擔家事、接小孩：北歐男人都會做這些？

當初我來北歐有些青黃不接，求職比想像中花了更長時間，但老公沒有給我任何壓力，每天回到家，還會問我「今天過得好嗎？」有段時間，我在家帶小孩，沒有馬上回到工作崗位，老公還是會負責該負責的家務。

或許大家聽說過，北歐男人家事參與度高，帶小孩、洗衣、煮飯完全不是問題。的確，北歐不會因為性別關係，就認為媽媽必須負擔得比爸爸多。我公司裡的男同事常說「我現在要回家接小孩」、「我的小孩生病了，要和太太輪流在家照顧」。

但我必須說，每段關係都不一樣，有時候我說了自己的故事，很怕大家認為所有北歐家庭都是這個樣子。但或許北歐的社會氛圍，比較容易給我這樣的可能性吧？

每段關係都不一樣，有時候我說了自己的故事，很怕大家認為所有北歐家庭都是這個樣子。但或許北歐的社會氛圍，比較容易給我這樣的可能性吧？

一歲就要出來混？北歐夢幻生活下的「洋特法則」

大家通常會覺得，東方是個集體社會，西方比較個體化，但某層面來說，北歐其實是個集體社會。如果爸媽都要工作，小孩在1歲左右，就要在群體環境中「混」。北歐社會因此有個隱形的「洋特法則」（Law of Jante）──你不要覺得自己有什麼了不起，有什麼特別。

北歐人不考試、不排名，也是因為不想告訴任何人，哪些人比較聰明，畢竟所有人都不該覺得「他比別人好」。他們的基調是不卑不亢的，認為不管怎麼樣，你就是你。

我印象非常深刻，有次去瑞典參加仲夏節的慶典，台上的人表演，台下的孩子到處亂跑，大人卻覺得沒關係，怎麼會這樣子？瑞典朋友和我說，他們是全世界第一個立法規定，不能體罰小孩的國家。他們認為，每位小孩都是值得被尊重的個體，必須教養他，而不是管教他。

北歐社會認為，每位小孩都是值得被尊重的個體，必須教養他，而不是管教他。

以台灣標準看來，我兒子的確「很乖很聽話」，但「乖」和「聽話」在北歐不是孩子應有的美德。

我們的家長會主題常常是：「如何避免霸淩，打造一個良好的學習環境」，而不是「如何讓孩子學習更有成效」。這和東亞國家「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氛圍，相差非常多。

有時我和老公分享當年在台灣的求學經歷──成績幾分、第幾名，都要大剌剌的公佈在一張紙上──我老公覺得超驚悚。我的小孩在北歐讀完小學7年，的確沒拿到台灣所謂的「成績單」。我們每學期會有發展談話，班導師會召集學生、家長，讓孩子在老師、家長面前說自己的學習狀況。在這之前，小孩會寫自我評價，再把學習目標寫下來，還必須簽名。這很慎重。

這或許也和資源多寡有關，台灣教育環境僧多粥少，北歐因為人口不多，資源相對充足，比較不會用激烈的競爭模式，篩選出各方面的資優者。

北歐人英文很好，挪威也有相當多外籍員工，用英文溝通基本不是問題。

跨國工作、生活的小撇步

許多人或許好奇，我是如何成為挪威市政府公務員的？當年求職期間我在網路上找資訊，發現挪威地方政府單位和中國重慶有友好的合作關係，他們著重環保科技領域，這剛好與我的碩士專業相關，於是我毛遂自薦寫電郵聯絡。那時候我還在懷孕，面試後先從短期工作開始做起，日後和他們保持聯繫，才慢慢變成正職公務人員。挪威的公職不用經過考試篩選，就是一般的職缺。

如果大家對跨國到挪威生活或工作有興趣，我大致歸納了幾點建議：

1. 語言。北歐人英文很好，挪威也有相當多外籍員工，用英文溝通基本不是問題。但如果想在那邊生活，就必須理解當地社會，個人認為還是要學會當地的語言。

2. 廚藝。台灣人特別愛吃，挪威物價又高，大家比較沒有外食習慣，如果能擁有下廚小技能，生活品質應該可以提升不少。

3. 人脈。很多人初來乍到完全沒有人脈，但要陸陸續續建立關係。多聽聽人家的意見。不見得要非常功利，認為誰可以把你引薦到什麼地方，而是認識當地人的工作或生活習慣。

4. 保有積極度和彈性。在母國所學的，也許沒辦法完全對接到新國家。如果本來的路走不通，可以想想，能不能在新國家，開發新的可能性？

冬天時，挪威的路面會結冰，我常常覺得自己行走能力突然消失！

移民生活的酸甜苦辣，待自己慢慢品嘗！

如果各方面都已經試過，但還是沒辦法接受新國家的某些文化，那也OK。比如我真的不喜歡挪威的午餐，不管看到幾次，我都會疑惑的問同事，「為什麼你們可以每天都吃三明治？」冬天時，挪威的路面會結冰，我常常覺得自己行走能力突然消失！或許70、80歲的老人，在冬天走路的能力都比我好吧？

我認為跨國生活是段漸進且長期的過程，沒有任何地方是完美的，盡可能保持彈性，給自己一些挑戰，找出自己喜歡那個國家的地方，如果不習慣也沒關係，大家就隨著際遇慢慢闖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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