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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8月底,我參與一場在挪威舉辦的性別研討會。不管是之前的社會觀察,或者研討會中得到的數據與訊息,都讓我重新思索性別平等發展與社會文化限制的問題,特別是在這樣一個公認性別發展相對先進的北歐國家。

我提早一週抵達挪威,拜訪一位網路上認識的朋友,同時也進行性別與社會觀察。朋友是華人女性、先生是瑞典人,夫妻倆任職於同一家跨國高科技公司。夫婦兩人一起在挪威工作已經5年,目前有兩個小朋友,分別為5歲及10個月,已經是挪威的新住民。

朋友是一位很具性別意識的高科技女性,那一週,我經常到她家、跟著她去幼兒園接孩子、去工作場所、去看房子、聊挪威的性別、教育及各種社會現象。

這場會議由挪威奧斯陸大學舉辦,全名為〈第六屆中國-挪威婦女與性別研究:年齡、能動性與模糊性: 在變遷時代的性別與世代〉(6th Sino-Nordic Women and Gender Studies Conference : AGE, AGENCY, AMBIGUITY – gender and generation in times of change)。幾天下來,性別研討會再加上跟與會者的非正式對話,讓我對北歐性別樣態及教育輪廓更為清楚。

倘若享有全球性別平等盛名的北歐,性別關係仍困難重重,走在路上的臺灣到底要如何才能改變父權結構?或者反過來說,臺灣社會還存在著哪些不同的社會元素,可能讓臺灣的性別發展開展出不一樣的面貌?以下,筆者整理在挪威所見所思,也拋出一些臺灣可能的方向。

男性育嬰假,很多爸爸只拿最基本10週

奧斯陸大學性別研究中心在這次研討會中,用心地安排性別相關的機構參訪與女性主義散步(Feminist walk in Oslo),性別研究中心兩位歷史學教授帶我們走了4個點,了解挪威性別平等發展的過程。

經過一兩百年的奮力掙扎,特別在1970年代一股由下而上的婦女運動力道,取得國家內主導政策改變的角色,成就舉世稱羨的北歐性別平等模式(Scandinavian model),一切都不是憑空而來,至少制度上如此,然而性別文化的改變還需要時間。

從育嬰假談起。北歐男性的育嬰假全球稱羨,但政策與文化的拉扯一直存在著。依挪威政府規定,育嬰假分成三部份:父親、母親的基本配額(paternal quota、maternal quota),以及雙親協商由誰繼續照顧的期間(shared period),以此來保障雙親之中一方的基本照顧責任。母親、父親皆至少要請育嬰假10週,雙方協商的shared period因此至少為26~36週。此規定也適用於同志雙親。

育嬰假也有一個特別規定,母親可以一開始就申請12週,但在男性育嬰假則無此規定,也難怪朋友及許多挪威人誤會「媽媽是最開始的12週,爸爸最基本卻只有10週」!如果願意的話,媽媽10-12週後可以回去上班,接下來全由爸爸承擔也可以;然而,實際情況是很多爸爸都只拿最基本的10週,之後大都是媽媽的責任了。我留在挪威的兩個多禮拜,適逢選舉期間,左派正提議要讓爸爸假增加,提高父親的照顧責任。

挪威科技業的性別問題

在挪威跨國高科技公司工作的女性友人經常談及,身處男性陽剛工作的文化中,自己作為女性勞工的壓力。例如她創發的點子常不受男性上司青睞,可能因為性別,也可能是亞洲人的緣故。高科技公司女性比例少,友人提到,女性往往需要更多的努力,才有機會受到肯定。她往往感覺沒有自信,有力不從心之感。

為了鼓勵更多女學生進入科技業,每年都有學校安排高中女生參觀該高科技公司,提供她們職業生涯的不同選擇,但職涯性別化的情況,在挪威依然明顯。在教育場域中,幼兒園、小學中,女性教師仍占多數;中學之後,男性教師則占了一半,在高等教育中,男性教授占的比例更高了。

北歐女性的勞動參與率雖高,但在研討會中,我卻聽到一個數字:有1/2北歐女性都是兼職工作。還有一些片段的訊息,例如一些教會依然堅持不為同志證婚等,都讓我進一步理解北歐性別的問題及未來努力的方向。

性別研究者通常以北歐的性別平等發展作為圭臬。這次走訪挪威,我看到各種社會結構傳統文化的限制,一開始覺得沮喪,也開始瞭解性別運動是一條很長的道路、也是文化上的持久戰。大家在這條路上務必持盈保泰,才能走得更遠,而教育層面則是性別運動絕對不可棄守的堡壘。

教育總是慢的,但慢慢走,比較快!

(本文摘錄轉載自〈挪威性別平等發展及其社會文化限制的圖像〉,《教育部性別平等教育季刊》8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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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雲林農家,留學英國劍橋,當過記者、NPO工作者、高職教師。關注性別、弱勢族群的教育處境,現為政大教育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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