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北漂台灣的「大馬僑生」嗎？中文最好，存在感卻很低的馬來西亞人｜杜晉軒口述、廖雲章訪問、劉苑杉整理／獨評真人圖書館

你或許不知道，很多在台灣的知名人物，都來自馬來西亞。國際名導蔡明亮、歌手黃明志、曹格、光良、梁靜茹，他們都是馬來西亞人！除了影劇圈，不少馬來西亞人「潤物細無聲」的融入台灣，也回頭影響了母國的發展。

《獨立評論@闖天下》第22集Podcast，專訪來自馬來西亞、《北漂台灣》的作者杜晉軒。他分享，大馬僑生留台歷史將近70年，是所有東南亞國家中最資深的，但，為什麼卻是最沒有「存在感」的一群人？

求學時期，默默在你我身邊的大馬僑生

「馬來西亞在台灣是個很『幽微』的存在。」這是我在《北漂台灣》書寫的一句話。

過往我和台灣朋友介紹梁靜茹、戴佩妮這些歌手是馬來西亞人，他們都會非常訝異。其實我們和大多台灣人一樣，沒什麼明顯的外貌特徵，口音也差不多。當然也曾經有馬來西亞人的口音被嘲笑，難免會有文化自卑感，或許就覺得，「我不保留自己的口音，乾脆融入台灣社會好了！」

口音被嘲笑，難道是台灣人歧視外國人嗎？可能不一定。過去台灣推崇講國語運動，很多本省人或原住民的口音也被打壓。當年，台灣對於不同口音的接納度沒那麼高。

這幾年自媒體崛起，台灣擁有不少大馬YouTuber，促使不少人了解馬來西亞文化。現在你問台灣人，「你認識哪位馬來西亞歌手？」他們應該會回答「黃明志」。黃明志的創作和馬來西亞相關，也存在很明顯的馬來西亞特徵。種種因素都提昇台灣社會對不同口音的包容度。

馬來西亞華人和大多台灣人一樣，沒什麼明顯的外貌特徵，口音也差不多。

馬來西亞人在台灣存在感很低，當中還涉及「階級」和「國家歷史背景」。

先說階級，台灣想到東南亞大多會想到藍領移工，或經人力仲介介紹的、有系統的婚姻移民。但在台灣的馬來西亞人，大多是透過留學或自由戀愛而來的「白領移工」，負面新聞也報導得不多，因此存在感比較低。

此外，馬來西亞歷史發展並沒有特別悲慘，整體形象很中庸，不會特別窮也不會特別富有。你看越南有越戰；柬埔寨有紅色高棉大屠殺；印尼有大規模排華；緬甸有政變；泰國存在皇室因素，但馬來西亞除了1969年的種族衝突，並沒有太多流血事件發生。

那為什麼台灣會比較關注新加坡？我個人推測，新加坡是華人為主的國家，台灣比較嚮往新加坡獨立建國的過程，況且還有李顯龍、李光耀這些魅力型領袖。反觀馬來西亞，我們的首相名稱並不容易被記得，可能大家只聽過馬哈迪吧？

不少馬來西亞人潤物細無聲的融入台灣，也回頭影響了母國的發展。圖為大馬留台生在台北自由廣場舉行的「淨選盟Bersih集會」。

台灣高教學費低廉！論大馬僑生來台的推力與拉力

對很多馬來西亞華人而言，如果身處中下階層，又想到國外留學，台灣是個好地方。台灣高教最大的吸引力是學費低廉，而且允許外籍學生打工。我們家就是這樣一個例子。

我爸是僑生，我們家三兄弟也先後來台唸書，由於我爸對中華文化較有興趣，他很早就決定來台。80年代，很多來台留學的馬來西亞華人會強調，「我們要傳承中華文化！」這些話現在聽起來很大義凜然，但那時馬來西亞種族關係較緊張，又未開放學生到中國留學，這些因素都吸引不少馬來西亞華人來台就讀。

如今，馬來西亞私立大學漸漸興起，華人升學壓力沒那麼大，90年代後來台唸書的學生，也沒有當初那麼悲情的要「傳承中華文化」，更多人來台是為了追求自我。像我當初來台就讀的考量是，中國學費滿高，在當地還不能打工。如果我想唸歷史、新聞相關科系，台灣會比較自由，那就來台灣吧！

當年台灣處在流行文化的黃金年代，也促使不少馬來西亞華人來台留學。此外，我們來台留學還有個重要因素──英文可能沒那麼好。即便在馬來西亞唸大學，都需要擁有一定的英文能力，但台灣擁有中文教學環境，近幾年又因為少子化缺乏學生，在招生上會特別著重馬來西亞的華人市場。你可以看到馬來西亞留台生，幾乎九成九都是華人，或許這樣的招生現象，會忽略更多潛在的非華裔學生吧？反觀印尼、泰國等東南亞學生，幾乎很多都不是華人。

圖為大馬留台學生組織「大馬青年」舉辦的僑外生論壇，杜晉軒受邀為與談人，發表自身對僑教政策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