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越知名Youtuber——阮秋姮,2010年以外籍生身份來台就讀,後與男友開設YouTube頻道「Hang TV - 越南夯台灣」,擁有24萬追蹤人數,她在2018年更成為台灣新住民。主持、演藝雙棲的阮秋姮,是第一位站上中華民國國慶典禮擔任主持人的新住民。今年更以《飄洋過海來愛你》入圍2021年「金鐘獎戲劇節目最具潛力新人獎」。
《獨立評論@闖天下》首集podcast,專訪來台11年的越南新住民阮秋姮。當年媽媽來台擔任外籍看護,她和姐妹三人如何在越南成長?如今在台越兩地闖出知名度,她又如何看待自己的角色?
媽媽成為台灣家庭幫傭後......
媽媽是我們村莊裡,第一批來台工作的。小時候我會被同學笑:「妳媽媽出國工作賺很多錢啊,為什麼你們還穿那麼破的衣服?」我知道他們只是開玩笑,但長大後才發現,原來越南北部其他省份,也有很多爸爸媽媽到台灣工作。
媽媽到台灣當家庭幫傭後,在越南留下好多田喔。在越南,田都不能蓋房子,只能種稻米。我每天要煮飯給兩位妹妹吃,要上學,還要跟著奶奶學耕田。那時候還小,我在水牛或黃牛後面跑,真的好難。爸爸常出遠門工作,每次我們三個小女孩自己在家,也都是我,出席妹妹的家長會。
那時不像現在有通訊軟體方便,我們家裡沒電話,媽媽就寫信、寫詩回來。我不知道為什麼她們那麼厲害,喜歡寫詩、寫散文,然後再寄回越南。記得那時候,我們一兩個月才收到信,也會回信給她說,「我們在家裡很乖喔,讀書很好,妳要放心!」,每封信寫得都一樣,但媽媽現在還留著那些信。
分開太久了,感情也悄悄變質
我現在當了媽媽,出門工作一天就會很想念小孩。我不知道,媽媽當年在台灣是怎麼熬過來的?當時她的小孩都在越南,還要跟老公分開,三年才可以回去一次。
我比較幸運,國中時媽媽才來台灣工作,甚至我到台灣唸書後,媽媽的雇主還讓我住他們家,生活了4、5年。可是媽媽離開越南時,最小的妹妹才上幼稚園,她整個成長過程都沒有媽媽陪伴。
我很心疼妹妹,叫她來台灣唸書。她說:「我來了,這個家誰住?」
聽到這句話,我真的爆哭耶!她很渴望有家的感覺,所以很早就進入婚姻。直到妹妹結婚,生了第一胎好幾個月,媽媽才回越南。兩人剛開始有點距離,媽媽也覺得對不起妹妹。
我們真的分開太久了,媽媽和爸爸的感情也變得不太好。
原本我只打算來台灣學中文
越南高中畢業後,我還在叛逆期,有次打電動還約網友出來打架,不小心被抓到警局。爸爸把我保出來,我很後悔,身為大姐怎麼沒照顧好妹妹,還在外面打架?
我決定來台灣。當時朋友來台都要支付仲介5000美金,我很幸運不用依靠仲介,媽媽和雇主在台灣「遠端遙控」我從老家跑到河內辦文件,我還瘦了5公斤。媽媽說:「我在台灣的薪水才1萬6000元,如果要請仲介,就沒辦法讓妳來台灣了。」
來台灣後,我原本的規劃是,打算學中文,再回越南仲介公司當翻譯。一位前輩鼓勵我繼續唸研究所,我也漸漸開始接越語家教。當年還沒有新南向政策,但第一位家教小孩很有心,他家的外籍看護阿姨要回越南,所以他想學越語,方便以後打電話或寫信給阿姨。

推廣台越文化,強調新住民的多元面貌
2015年,我認識現在的先生John,一起成立「Hang TV - 越南夯台灣」YouTube頻道。Hang是我的越文名,「夯」在中文也有熱門的意思;TV是頻道,也是Taiwan和Vietnam的縮寫。過程中發現,越南和台灣的朋友都不太認識彼此。我們忽然覺得肩負重任,決定頻道就以推廣台越文化為主!
後來我做了一期《交流/Mẹ của tớ là ô sin 我的媽媽是外籍幫傭》的節目,好多越南朋友傳訊息跟我說,他們看了很感動,原來他們的媽媽也到台灣工作,自己卻常常被同學取笑。
我們不斷強調,越南新住民在台灣有不同的面貌。上一代比較辛苦的新住民還是存在,但隨著時代改變,她們學歷或工作能力也可以非常好。他們早期來台灣忙著照顧家庭,如今積極念大學、研究所,當然也有做醫生、工程師的。
雖然我常說,台灣人對新住民有刻板印象,但相較其他國家,台灣人友善非常多。我常去演講,講到最後台下一直說對不起對不起,我都有點不好意思。特別是阿公阿媽,在我演講結束後會跑來鼓勵我:「你不要理那些人啦。」台灣人怎麼這麼好?
早期的越南朋友,覺得我們為了錢嫁來台灣,或會嫁給年紀很大的老公,有很多刻板印象。如今他們看了我們的頻道後覺得,我跟婆婆的關係很好,老公其實沒有那麼老。在台灣,我過得非常幸福,也算一種宣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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