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10月,伊朗花費十幾年的準備,舉辦了「波斯帝國建立2,500周年慶典」,邀請全球各地的皇室名流,總統權貴參與,場面浩大奢華。慶典的目的,是為了表現伊朗歷史文化的悠久與輝煌,也呈現國王穆罕默德.李查.巴勒維的豐功偉業,還有他想重建波斯帝國偉大榮耀的強國夢。
在現代戰亂中登場的古老帝國
從居魯士大帝建立波斯帝國以來,波斯文化在當地的傳承已經有2,500多年歷史,其中經歷許多朝代更替。到了西元7世紀,伊斯蘭文化與宗教成為主流信仰,影響深入普羅大眾。但曾經強大的波斯帝國卻因為長期戰亂導致國力衰退,在近代陸續遭到英國與俄國等列強勢力入侵,淪為半殖民地國家。
1925年,軍事將領李查汗在權力穩固之後,就罷免原來的君主卡札爾,自己成為新任國王,建立巴勒維王朝,也在1934年正式把國名改為「伊朗」。波斯是古代希臘人對於此地的稱呼,象徵地理上處於較為邊陲的位置。伊朗則是雅利安民族的意思,也是雅利安人的起源地。當時,雅利安人被德國的希特勒鼓吹為世界上最優秀的民族,他認為日耳曼人是最純粹的雅利安人,跟伊朗人是同胞。不過後來的基因科技證明根本沒有這麼一回事,其實日耳曼民族的雅利安基因並不多,甚至比維吾爾與俄羅斯人還低。
但總之受到德國影響,強調「雅利安」的優秀傑出,讓李查汗更願意捨棄波斯的名稱而由伊朗取代。同時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也因為這樣的「雅利安連結」暗中支持納粹德國,導致列強不滿。最後,他在1941年9月16日被迫退位,由王子巴勒維繼任。
外國勢力與宗教民怨夾攻
新的領導人一上台,面對的就是內憂外患。這對當年22歲的巴勒維國王來說是極大的考驗。先說外患,因為伊朗盛產石油。但財力與技術不足,難以開採。於是20世紀初期透過引進外國資本來開發,卻也讓在地石油產業受到列強干預控制。除了國王跟少數權貴,老百姓並無法從石油產業獲得什麼好處。
1951年,作風強硬的摩薩台當選首相,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撤銷外國公司的石油經營權並且沒收資產,將石油產業完全收歸國有。為了怕巴勒維反對,摩薩台甚至軟禁國王。英美各國的利益受到打擊,於是發動政變推翻摩薩台,協助巴勒維奪回政權。
再談內憂。巴勒維曾經在英國與美國留學,當政後又受到兩國支持。於是他重新掌權之後採取與西方親善的政策,同時領導在地的現代化革新,包含推動土地改革、促進婦女權利、普及人民教育等。這一連串行動,在歷史上就稱為「白色革命」。
但「白色革命」忽略了伊斯蘭長期以來的傳統教化影響力,因此受到保守派的抵制,尤其是宗教領袖何梅尼,他指責國王是西方的傀儡。在改革中導致的利益分配與貪腐問題,也引發民怨與憤怒,巴勒維卻是透過大力鎮壓來消除反對聲音,更進一步為了樹立權威,提出「恢復波斯帝國榮光」的偉大願景,以國家財富舉辦一場又一場奢侈的宴會跟慶典,大搞個人崇拜。
為自己豪華大灑幣,卻沒聽見人民怒吼
巴勒維雖然是在1941年繼位,但因為局勢動蕩,一直沒有舉行繼任儀式。之後他感覺自己的權力地位逐漸穩固,就於1967年48歲生日的時候,舉行豪華的加冕慶典。據說,他的皇冠上鑲嵌了3,380顆鑽石、368顆珍珠,皇后后冠上價值連城的一顆祖母綠,重達150克拉。而這狂歡節般的「波斯帝國建立2,500周年慶典」,3天就吃掉18噸的美食佳餚,喝光2,500瓶香檳。相對多數生活在貧窮線以下的伊朗人民,王室這樣的鋪張看似享受著至高權力,實則是埋下了未來無法避免的政治風暴。
1977年開始,伊朗爆發多次抗議示威活動,老百姓舉著宗教領袖何梅尼的肖像,高喊「打倒國王,建立伊斯蘭國家」。巴勒維下令軍管並且朝示威者開槍,也導致局勢瞬間失控,全國陷入動亂。1979年,在民怨沸騰無法阻擋的情況中,國王舉家逃到國外,何梅尼被推舉為伊朗政教的最高領袖,君主制度被廢除,「伊朗伊斯蘭共和國」成立。
但國王的下台與流亡沒有緩和政治局勢。新政府向巴勒維前往的美國要求引渡,卻遭到美國拒絕,也因此伊朗官方扣留美國大使館人員,造成轟動全球的「伊朗人質事件」。兩國就此斷交之後,美國下令制裁伊朗,並且透過代理人發起對伊朗的戰爭。石油禁運、核武談判的影響,到今天依舊持續著。
而巴勒維國王,則是在1980年時就在埃及過世。回看他的一生,可引用《尚書》的經典:「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來詮釋。這句話是說,政治家不管野心多大,施政方針都不該偏離民意,不然一定會受到反撲。能在個人理想與人民意願之間尋找出能通行的路,才是具有智慧的政治人物。畢竟沒有願意跟隨的百姓,就沒有領導者的存在與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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