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月初教育部宣布因應新冠肺炎疫情，寒假破天荒延長2週，校園防疫新聞已成為媒體常見的報導焦點，學校紛紛各顯神通，部份事件更讓我們有所省思。
首先是桃園市龍潭區有里長突發奇想，設計出宛如人體版的洗車隧道，以次氯酸水噴霧通道消毒的點子，在開學日校園防疫新聞拔得頭籌。但隨即有醫師表示，次氯酸水可能導致有些人皮膚及氣管過敏，校方緊急撤除，許多國人搶購消毒物資的同時也上了一課。
然而防疫醫療知識非一朝一夕可普及，筆者任教的學校儘管早已宣導正確使用方式，上週仍有學生轉述安親班老師說「次氯酸水噴劑可以直接噴手清潔」等錯誤資訊，衍生觀念澄清的教學困擾。
為了經費，校長不敢得罪地方
再來，3月瘋媽祖，大甲媽祖繞境到奉天宮向來是地方年度盛事，數十萬香客湧進僅3萬居民的新港鄉夜宿2晚，鄰近的中小學也依循傳統，停課提供民眾休息過夜。今年的新港鄉民們卻如臨大敵，民調逾9成支持停辦，廟方礙於傳統，一度與地方民意相左。平常只接收教師陳情的嘉義縣教師職業工會也難得接獲部分家長請託，聲援停辦繞境。所幸在政府及廟方雙向溝通下延期暫緩，卻也凸顯出在高民意反對下，學校仍得借用場地的為難處境。為何校方會有所為難呢？
筆者與地方教育座談時，曾聽聞首長感慨現在校長好像「搞政治」的，常在地方集會或剪綵活動遇見他們，反而不是在校園內。各級學校在少子化的招生壓力下，校長背負公關與募款的沉重任務，謀求績效，步入行銷學校的不歸路。許多國民教育經費以外的鎂光燈效果，不可諱言，需要各界資金挹注才得以大放異彩。雖說籌款各憑本事，似乎也間接造成另類的城鄉差距。
試想，若有位拙於經營地方政商關係，也不擅長媒體行銷，卻辦學認真的校長，在網紅世代的浪潮，這樣守成持重的學校行政團隊，勢必缺乏政府經費以外的資源，若是在非山非市的小型學校，更容易被社會忽視。教育行銷模式與教育平等權，是否已然背道而馳？我們期許的國民教育是為實踐教育公共化，而非資本主義從小扎根。
私校「小會考」，難道就沒有群聚感染風險？
每年春季各私立中學以各式營隊或競賽之名，堂而皇之進行學力測驗，家長、考生趨之若鶩，有違12年國教減輕學生升學壓力之精神，連原本沒有升學壓力的國小學童都因此受到影響，形同聯考復辟且向下延伸。前面提及家長擔憂大規模民眾聚集進香，恐造成校園防疫破口，而近日報載台中某私校以「多元智能成長營」為名舉辦相關活動，參與的學生就有近6,000名，更遑論陪同的家長、老師、遊覽車載運的加乘效果。這時候上千位報名的家長，似乎又無懼新型冠狀病毒肆虐了。
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封建思維，看來防疫效果比口罩還罩得住。實際操作的結果讓國民義務教育階段的常態編班扭曲成能力分校，教育平等權的理想大打折扣。這些「準大型會考」在瘋媽祖的季節，每個週末陸續在各私校上演，同時間許多政府與民間單位辦理的藝文展演活動及體育賽事，卻接二連三的配合防疫政策取消。我們不禁想問，教育部的防疫觀念難道也有雙重標準嗎？
近年來私校教師往往被迫減薪或提高授課節數來因應財務困境，大幅資遣與解聘新聞屢見不鮮，我們更擔憂私校教師面臨諸多困境與過勞，教學品質能否維持永續？本週已出現首例停課，校園防疫真能經得起這些「小聯考」一再的考驗嗎？
（作者為全國教師工會總聯合會政策部研究員、嘉義縣教師職業工會秘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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