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前的9月1日，德國入侵波蘭，揭開二戰序幕。幾天前9月1日凌晨4時，正是當年德機無預警轟炸波蘭小鎮維隆的時刻。德國總統史坦邁爾在一項紀念儀式中，面對與會40國代表指出：身為德國總統，他保證德國會牢記並且承擔歷史責任，請求波蘭原諒。
這是德國反省二戰的新一章。多年來，民主德國對於納粹二戰時侵略暴行所表現的懺悔與謙卑，獲得國際以及前受害國的諒解。細觀其行，無非從心靈出發，透過認罪、立碑、道歉、賠償、教育、經貿文化交流等行動，與歐洲及昔日敵對國家和解更生，一起走出歷史陰影，攜手邁向未來。
顯然德國做得最徹底、最好，卻不是唯一對過去不正義歷史悔過的國家。中世紀以降，世界弱小民族因為種族、宗教、利益、偏見等因素，被強權霸凌、殖民者，史有記載。多少人、多少家庭因此受到荼毒，從殖民地在地觀點，是不是都要經過像德國一樣的回溯與反省？
從美國國會到梵蒂岡教宗的懺悔
近年來，不少國家為過去歷史的不正確，進行道歉與和解。施正鋒教授的研究指出：美國國會數度為奴隸制度與種族問題道歉；本年初，墨西哥要求西班牙以及羅馬教廷為殖民期間踐踏人權還給公道；前英國首相布萊爾認為19世紀愛爾蘭大饑荒，當時的英國政府責無旁貸；教宗保祿二世為死於十字軍的回教徒、以及對異端者的迫害表示懺悔。其他如英國、法國、葡萄牙、荷蘭、義大利、澳洲等國，都對過去殖民地原住民族所受的苦難，做出不同程度的反省與重寫。
這股要求歷史正義與平反之風，源自一次戰後，美國總統威爾遜提出的民族自決宣言，支持世界弱小民族擺脫殖民統治，獨立自主。原殖民主迫於時勢，只能歸地撤旗，惟仍繼續透過政治及經濟管道，影響、控制舊殖民地。
其二，上世紀由法農、薩伊德等學者揭櫫的「後殖民主義」，代表「殖民主義」由第一階段的軍事解殖、第二階段的政經解殖、進入到第三階段的文化解殖。旨在呼籲第三世界新興國家除了追求實質獨立，更應重視心靈、精神以及文化上的解放，重新找回自我認同與文化主體性。這也是今天愛爾蘭、墨西哥等國家，為何會回頭要求昔日殖民帝國，就殖民時代的宰制行為給予精神道歉、實質賠償的意識源頭。
在上述時空交錯的道歉、和解聲中，曾經數度淪為殖民實驗場的台灣，要站在何種角度、以什麼態度面對過去歷史？
台灣該還原史實，更該珍惜歷史孕育出的多元文化
台灣地處大陸東南一隅，從陸權國家角度，是不毛邊陲之地。從海洋國家觀點出發，又是航向世界的起點。因位居東亞要衢，從大航海時代，即成為國際航運及經貿幅軸。也因此短短400年，政權更迭不斷。淡水紅毛城上豎起的9面旗幟，即很整齊地把台灣近代史說了一遍。
一度是棄地遺民的台灣，對於過去的殖民秩序道統，如何進行糾偏？失去的話語權，如何進行反敘事？從消極面來說，我們理應緊躡這股後殖民風潮，伸張正義、還原史實，尋求文化及精神面的真正解放。
更重要的是，台灣應珍惜過去這段坎坷歷史，所孕育出來的多元文化與多元民族。畢竟，正向看待我們的歷史，尊重彼此不同的歷史記憶與經驗，掌握族群之間的同一與差異，才是台灣能夠繼續發揮海洋國家的包容性、與周邊國家攜手邁向未來的重要憑藉與保證。
（作者為開南大學兼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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