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是榮耀母親的季節，但對我來說，「做媽媽」不是天生的，我們常在唱「天下的媽媽都是一樣的」，不，才不一樣！
至善在台灣從事原住民兒少發展工作已經20多年，我們常常面對在社會底層最弱勢的媽媽，看見她們在家庭與經濟之間掙扎。每當輿論又期望母親如何教養孩子時，我腦中就會浮現出空服員示範大人戴上氧氣罩再幫忙身旁孩子的畫面與叮嚀，心想著：「現在的問題是，媽媽都要窒息了，去指責大人沒有盡到責任，是沒有用的。」
愛是需要學習的，不是天生的東西，因此，我們應該要先思考如何幫助這些大人穩定下來，她們才能好好地照顧孩子、回到媽媽的位置上。這是至善最近10年來，將兒少發展工作延伸到婦幼發展的原因。10年下來，以都市原住民計畫項目底下的「快樂大掃」專案成效最為顯著。
她們需要的關懷，是來自團體的支持
回顧至善在都市原住民這一塊的工作，便是和原住民就業有關：2009年承接勞委會大台北原住民就業媒合的服務，2014年和台北市原民會進行「共同廚房計畫」，2015年則成立「快樂大掃」團隊，培力原住民婦女進行家事清潔的服務。
「快樂大掃」目前加入的婦女有22位，穩定客戶數有136位，社工與媽媽們積極構思成立合作社，將來每一個加入的婦女都是社員，大家輪流當理事監事，都有權力，也扛著同樣的責任。我十分期待「快樂大掃合作社」的到來，因為這就是「培力」、「賦權」的展現。
為什麼快樂大掃這個計畫有辦法支持原住民媽媽長期穩定就業呢？關鍵在於成立「媽媽支持團體」，透過設計團體活動，讓媽媽們彼此陪伴，互相支持、分享壓力、紓解生活中各種問題。至善在此最大的學習與發現，就是看到在都市就業的原住民需要陪伴，而且不是一對一，而是夥伴及團體的系統性支持。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要支持原住民在都市就業，不能只思考個人能力，同時還要陪伴他們面對職場適應的問題，理解漢人社會的法令，同時連結到可靠的夥伴，就業才能穩定。一旦照顧者穩定了，就有能力照顧自己的孩子和家庭，形成正向循環，讓她們得以回到原本親子關係該有的位置。
創建部落娘子軍，讓在地力量茁壯發芽
而在原鄉，至善去年底於新竹縣尖石和五峰鄉展開「行動幼兒園」，透過一台廂型車，把教保服務直接送進幼兒的家和社區，背後還培力了大約10位左右的部落婦女，讓她們學習親職教育，提供兼職機會，讓她們一邊照顧自己的孩子，也幫忙照顧部落其他孩子。她們是隨車老師，帶著孩子唱跳、手作，和社工一起到家戶作家訪，孩子叫她們「老師」。
以前部落婦女要就業，有時候會被先生阻擋，因為先生覺得太太應該在家把老人和孩子照顧好就好。可是，來做至善的事情是可能被家人支持的，因為我們幫助媽媽有力量，先生看到太太變得更會照顧孩子，願意給太太更多支持，媽媽變得有自信，照顧孩子也更有心。
同樣的，這一群「部落娘子軍」的培力過程中，我們盡量創造環境讓媽媽有團體活動，在進修的同時，她們可以話家常紓壓、分享教養經驗等，在這過程中，媽媽已經變成社工在部落最前線的守護員，更強化了至善的核心工作──找出社區中的脆弱家庭。有了媽媽這群生力軍，她們會向社工通報「哪一家人需要被關心」，對社工來說，現在工作相對輕鬆，因為不用苦苦找尋個案，而是部落媽媽主動來指路，社工再採取下一步行動。
不管是在都市還是原鄉的原住民婦幼發展工作，對我來講，就是「賦權」（empower）的過程，透過這個過程，我們把大人拉回來，去承擔部分教養的責任；對大人來說，她們從中獲得滿足與力量，不管是經濟上的還是精神層面的，更進一步獲得信心與尊嚴，這份成長的喜悅是難以言喻的。
母親節，當大家歌頌它，也把千斤擔放在母親肩上了。我認為，最棒的榮耀禮讚，是「賦權」母親，幫助她們找回自己、做自己，重新連結自己與家庭和社會，愛才會回來，才會真切。
（作者為至善社會福利基金會執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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