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成家,一直是這陣子熱門的話題。

近日名為「守護家庭」的團體大張旗鼓地召開記者會,強調為了守護下一代,讓他們不被性別錯亂的環境干擾造成「性別混淆」,所以他們要在11月30日攜手上凱道,捍衛一父一母的家庭制度且反對多元成家法案的推動。

什麼叫做「性別混淆」?似乎是很多這類守護成員擔心的事情,在筆者看來卻是相當的疑惑,怎麼說呢?

性別混淆的前提,似乎認定性別就是一種二元對立的分類,也就是當一個類別所囊括的內容牽涉到另一個類別,就會產生一種混亂的感覺。

白話點說,就是男女之間的分界模糊了,使得我們去歸類「男」、「女」的困難度增加了。舉例來說,當一個男生穿著高跟鞋時、當一個女生留著帥氣的短髮時,或者當一個男生愛的人是男生時,這個社會便會稱呼這種模糊地帶下的人「不男不女」、「不倫不類」。

所謂「性別混淆」,若只是為了要去強化兩性之間的界線去聲張、若只是要去強化兩性的刻板印象而存在,那筆者認為這樣子的一個概念並不能完全適用在現今變化多端的人類社會。

同性戀、跨性別等族群自古以來皆有,他們無分國界、文化、信仰出現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或許在這樣子的一個前提之下,我們可以粗略地去假設這樣子的族群並非是經由「學習」或者「影響」而來,前些日子清大彭明輝教授的文章亦提及相關的科學論證支持同志是天生的論點 ,且中山顏教授的文章亦主張同性戀是自然現象 ,維基百科當中也有列舉許多大自然存在的同性相戀動物 。

然而,時常自稱為萬物之靈的人類,卻選擇唾棄大自然存在的「自然現象」高聲嚷嚷著同性戀是多麼樣的「不自然」,這不是很奇怪嗎?

各位守護家庭的各個團體成員們,筆者在這裡真的要很謙卑地詢問各位:您是如何去選擇性傾向的呢?請問您是怎麼去選擇愛男生還是女生的?什麼時候是選擇的恰當時機?又有什麼樣的撇步呢?

假使真有跳出來自稱「成功」選對性傾向的成員,那是不是就隱含的表明了一些事?

「你們同志就是在亂七八糟的資訊下長大才會混淆自己的性別!」

「我對那些會混淆我性別認定的東西一概不理,所以我才不會變成同性戀!」

「跟同志交朋友一定會被他(她)帶壞,變得跟他(她)一樣愛男(女)生。」

異性戀的高傲一瞬間一覽無遺。

一種「你笨你無知才會去變成同志」的傲氣瞬間降低了同志、跨性別族群的地位,一種「高下立判」、「我就是比你好」的自大冷不防地刷過每一個同志的臉,惡狠狠地賞了他們一個無聲的巴掌。

究竟人們是在什麼時候有意識地去選擇(或者是說,可以選擇)愛的是男生還是女生?筆者真的好好奇,但相信名為守護家庭的團體成員也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

筆者曾聽聞有位憂心的母親跳出來說:「我以前念女校也會崇拜帥氣的學姊」之類的話語,好像她當時崇拜帥氣的學姊就是不對,就是一種性別上的混淆。

但這樣子的論述有兩點可議之處,第一,帥氣的學姊會受到學妹愛戴,是因為學姊本身的性別還是她的帥氣特質導致?第二,聲稱崇拜過帥氣學姊且經歷過性別混淆的母親,依舊可以與異性相戀結婚,那這位母親又是如何脫離迷戀學姊改而擁抱男性的?相信她自己也說不明白。

筆者想強調的是,從來沒有「性別混淆」這件事!混淆的只有視聽,而不是性別!

人的性向天生就注定了,畢竟多少同志是在異性戀父母下長大,知道王子愛的是公主,看著男女戀的偶像劇,讀著男女戀的漫畫、小說,也曾經盼望著另一半的出現,好讓他們能夠享受戀愛的滋味。若照這些守護家庭團體的邏輯,他們在異性戀環境「混淆」性別下,應該都只會是一個愛異性的個體才對。

但他們就是同志,這是個無論他們接受何種教育都不會改變的事實。

還記得筆者在還小的時候對媒體報導的同志淫亂生活感到害怕,內心想著「以後絕對不要變得跟那些噁心男生一樣,男生愛男生,好髒呃!」且在經過諸多偶像劇、漫畫洗禮後,還在心中默默地期許自己要在未來交一個「長髮動人、可愛漂亮的女朋友」讓身旁的每個人都羨慕。

但上天給了我份禮物,漸漸長大後竟意外發現男性比起女性更讓我感到怦然心動,也曾經感到莫名徬徨,想說自己是不是個怪胎?自己是不是有病?是不是趕快交個女朋友就不會變成同志了?直到當自己身為同志時,才發現以前那些對同志的污名是多麼樣的傷人,小時候的自己是多麼樣的無知,變成這個社會偏差觀念的共犯!(而這也同時彰顯了性別教育的重要性)

徬徨了近十年,才選擇坦然的面對自己出櫃,很開心的是筆者的母親得知的當下非常平靜,且說:「你沒有不正常,你是正常的小孩。」頓時讓筆者多年來的無形枷鎖瓦解殆盡。

同志的路很苦,並不是我們要選擇這麼難走的路,而是這個社會從不給我們一條安穩的路走,甚至還在我們的道路上築起一層層的障礙,讓我們跌倒、失足,顛簸不已。

現今伴侶盟推動的同性婚姻制度,就像是同志通往幸福路上的一座堅固橋梁,讓同志能與現有異性戀家庭一樣,利用婚姻取得法律保障的權益,但這座橋要興建依舊是無比困難,同志的路依舊難走,使得我們只能在橋的這端望著那端,面對著遙不可及的幸福,看著那些名為「守護」家庭的團體大聲疾呼,「拆散」那些不被他們認同的家庭。

頓時間,真的覺得好諷刺啊。

(作者為待業中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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