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治市一景。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Apa khabar」是馬來語的「你好嗎?」簡單的一句問候,開啟了我在檳城的實習之旅。

位於檳城的喬治市,是馬來西亞第二大的城市。充滿殖民文化風情的古蹟建築、以及多元文化的完善保存,使喬治市在2008年時被列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古蹟城;並吸引了來自世界各地的觀光客,前來探索檳城的奧妙。

2018年暑假,經歷數個月的培訓課程後,我有幸參加淡江大學所主辦的全球服務實習GSIP計畫,前往檳城當地展開一個月的實習生活。

檳城古蹟信託會Penang Heritage Trust(PHT),是我在檳城喬治市服務了一個月的非政府組織。此組織創立於1986年,致力於保存與修復檳城的古蹟遺址與推廣檳城的傳統文化,並不時舉辦相關活動;不僅維繫著檳城人對古蹟文化保存的意識,並更加吸引來自世界各地的旅客們一同共襄盛舉,在探索的同時更加深入了解檳城。

PHT的辦公處。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探索檳城

早晨8點,檳城的天空早已被陽光點亮。簡單的梳妝打理後,我們便搭乘著GRAB前往非政府組織的辦公處。

GRAB是一項盛行於東南亞、與UBER有異曲同工之妙的私人搭車服務,是我們在檳城日常中不可或缺的代步工具。有趣的是,每趟搭乘都是一場與不同文化的邂逅,能夠與來自不同族群階層的司機們談論檳城的大小事,傾聽來自道地人民最真實的聲音;無論是熱情地向我們介紹檳城的景點、還是抱怨政府政策或檳城現況,皆造就了通勤時光中樸實卻特別的經驗。

抵達辦公處後,實習生們的一天便正式開始了。PHT的辦公建築是一幢蕩漾著年代餘韻、有些斑駁卻不失現代美感與優雅的古蹟。我們會在午餐時間走訪道地的飲食中心,並在豔陽高照的午後,探索檳城的大街小巷。僅需一條街,便能遇見來自印度、華人的移民以及當地的馬來人;廣東話、普通話、英文及馬來語,皆是檳城人熟悉溝通的語言。古色古香、五顏六色的古厝,與充滿異國色彩的宗教建築,無一不吸引著我的目光。在令人汗流浹背的步行後,便回到了辦公處繼續進行研究。

檳城廟宇一景。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古蹟留存與現代建設的拉鋸戰

回到車水馬龍的台北家鄉,我不禁思索:當走在城市的灰色叢林裡,在嘈雜的樂聲與人群中穿梭、任由五顏六色閃爍的廣告招牌燈光渲染著純淨的夜空時,你是否曾停下繁忙的腳步思索過,你我身處的這座城市最原始樣貌?時而造訪知名老街或世界古蹟時,是否也曾在腦海中構想著現代化的藍圖,想像著這些建築翻新的無限可能?守舊與建設、昔往與現代、留存與更新,一直以來都是各個國家在古蹟保存的議題上所需面臨的平衡以及拉扯,而在檳城更是如此。

色彩繽紛的檳城廟宇。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1966年由於經濟蕭條不振,檳城中央政府頒布實施了「全國房屋租賃條例」;將1948年或更早興建的房屋租金統一由政府控管,以保障中下游租戶的權益。這項法令影響了近2萬餘間房屋,其中位於喬治市的房屋數量居冠。在這樣的政策下,眾多檳城老房子的價值遭受了重大的影響,大多數屋主和租戶都不願意將這些老房子翻新或修復,間接讓這些老房屋得以保留特色。

數年後,檳城的經濟得以逐漸提升,房屋租賃條例也被廢止。一夕之間,檳城房屋價格與租金翻漲了數百倍。而在喬治市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之後,喬治市及周圍的房價更是高漲至天價,相較於往年的概況,的確是令居民如千斤壓頂般難以承受。

這些保存下來的古厝,在如今以觀光業為經濟主體的檳城,面對旅客的需求,公司行號與大型企業紛紛進駐;大量的古厝被翻新為咖啡廳與酒吧,更拆除了許多富有古老文化氣息的古厝,只為了興建一棟棟金碧輝煌的酒店。

喬治市一景。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PHT管理人Celement先生說:「觀光業產業即使確實提升並改善了檳城經濟不少;但那些醜陋高聳的摩天大樓,對於檳城的古蹟保存及當地居民而言,未必是一件好事。我們不想成為如鄰近的新加坡一般,大量的開發建設,凡事都追求世界第一,卻賠掉了歷史留存下來的文化,少了份民族的溫度及熱情。」他說,當時企業們為了興建摩天大樓及飯店,大量拆除古厝並趕走了原本定居的當地人;而面臨高昂的房價,許多居民更是手足無措、無家可歸。特別是喬治市內許多文化古蹟,也因大量遊客的侵入,而遭受到了各種破壞與耗損。

觀光產業對於檳城的負面影響的確不容小覷,然而在這個全球化的時代,建設以及開發似乎是無可避免的時代轉變趨勢。不少檳城人也紛紛表示,現代的建設以及產業進駐,不但增加了不少工作機會,也間接提升了生活環境品質。面對都市開發的議題,不少檳城人皆抱持著支持正面的態度,認為持續開發能將檳城帶入一個符合時代的現代化新紀元。而觀光業的興起,更是為檳城經濟帶來了諸多正面效益與收入。現在的檳城,除了古色古香的街道外,四處皆能見到許多大型購物商場、別墅、以及高樓住宅區。

未來的漫漫長路

檳城,總不能始終流連在過去。

古都的翻新,是賦予了新生命,還是喪失了原本的價值呢?如何平衡現代化的開發以及古蹟古厝的保存,仍是檳城所需面臨的一大課題。留守與更新、保存與開發的拉鋸戰,至今在檳城尚未出現解答;在遙遠的未來路途中,也未必將浮現一個明確的解決之道,這場拉鋸戰勢必將得延續。

儘管如此,融合了現代時尚及古蹟風情的檳城,依舊是座充滿魅力與色彩的迷人島嶼;一個月的停留,便已令我流連忘返。期待這座繽紛的島嶼與多元的文化,得以永久與現代世界的腳步一同相輔相成、共榮共存。

(作者為淡江大學蘭陽校園英美語言文化學系二年級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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