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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3個月來,日本天災密集,繼超過40度的酷熱奪走數人性命之後,大阪兩次震度不小的地震、關西機場被淹、北海道前幾天的地震,累計數十人喪生。撇開歷史上國族之間的恩怨不談,日本人這民族,對於災難、對於無常的獨特態度,不乏令人欽敬之處。

日本長期與災害共處,全世界規模6以上的地震,有2成集中在日本。每次災難發生,媒體上的畫面,看不到呼搶椎心的號哭,即便在避難中心,也是氣氛肅穆,井然有序,整潔安靜;家園被毀,甚至喪失親人的災民,悲傷似也甚低歛克制。

「飛燕」颱風肆虐關西和9月6日的北海道大地震發生之後,問候在京都一所大學任教的友人楊奕,她說,她很好。楊奕來自大陸,久居京都,但談起日本人面對災難的態度,她仍感受深刻。

楊奕說,地震發生後,她立刻致電住在震源中心的朋友:「妳那怎麼樣了?」

日本友人回答:「正在練瑜珈,晃得人站都站不住,活到這個歲數,還是第一次經歷呢。」

楊奕接著問:「今天有餘震吧?不知還要震多久呢。」

這位日本友人回答:「好多次了,愛震多久震多久吧,老天爺說了算的,奉陪到底囉。」

「問候了幾個人,都是差不多同樣的回答。我一直覺得對無常的這種態度,好像刻在日本人的DNA裡般,不與自然對抗,也不刻意探究無常的真諦,但仍會盡力收拾殘局,彰顯一種『無力之力』,」楊奕說。

儘管因為重秩序、重群體制約,日本人因此比任何民族都要壓抑,自殺率也高;但在大自然隨時會展示它可怕的威懾力量、天災幾乎是生活日常的淬煉下,災難如影隨行、不知何時降的臨憂患意識早已融入日本人的血液裡,表現於外的,是順天知命、不與天爭的態度。

愈是無常,愈珍惜日常

學者芳賀矢一所著的《國民性十論》裡,論及日本人的10種特質當中,敬祖、敬天、淡泊、潔淨這4項,多少來自長期面對天地無常,所沉澱積累的底蘊;愈是無常,愈追求心靈平靜,愈珍惜日常的剎那。

日本禪師詩人虎觀師煉對地震的描寫,也充份顯現日本人對於大自然的敬畏和劫後餘生的喜悅:

還在地動山搖
再堅不可摧也變得搖搖欲墜
大地翻滾似海浪
房屋猶如波濤中飄搖的小船
此刻令人膽戰心驚
但同時也讓人驚喜
風停了,風鈴
還在不停搖曳

2011年,突如其來的311大地震引發大海嘯和核子輻射,史無前例的浩劫,日本人還是一貫的冷靜、堅忍,看不到呼天搶地,驚慌失措;災區每個人都按規定限時手機充電、排隊領取救援物資,甚至垃圾分類,都還是和平常一樣落實,更別說有不肖份子趁火打劫或社會失序的情形發生。

《櫻花殘───災難視角下的日本文化》一書也指出,平時令人退避三舍的「壞人」黑道幫派山口組,在災難發生之後、政府還來不及動員之前,悄無聲息地將近百車食物飲水和救難物資從全國各地調集火速送到災區各避難所,看在外國媒體眼裡,亦堪稱奇聞。

311災難發生之後,花5年時間把災後日常以漫畫形式用畫筆畫下的日本漫畫家河野史代,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說的話,也很貼切地凸顯出日本人對無常的態度。她說:「心裡的傷,每個人都不同。但不用焦急,試著去做自己做得到的事,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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