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關於多元台灣 傾聽與擁抱系列]二二八事件今年屆滿70周年,公共電視推出『多元台灣 傾聽與擁抱』系列節目,期待從不同的故事與角度去感受台灣這個充滿複雜歷史的島嶼,更希望透過不同節目讓在台灣這塊土地生根的人們,從不同的過去走向更好的未來。系列紀錄片推出由黃亞歷執導的《日曜日式散步者》,該片屢獲國際肯定,更一舉奪下2016金馬獎最佳紀錄片。
該片追溯台灣最早的超現實主義的詩人團體:「風車詩社」,將詩社的前衛浪潮描繪得詳細生動。1930年代,台灣在日本殖民統治近40年後,進入了更穩定的同化階段。於此時出現的「風車詩社」反映了當時西方現代主義從法國到日本、再到台灣的文化移動路徑。本片導演以極度繁複的音畫交疊,試圖再現詩社成員,一方面飢渴地吸收可能的知識管道,一方面又勇於自我表達的處境。然而,隨著二戰落幕緊接而來的戒嚴,讓這群曾在殖民時代活躍於台灣文壇的詩人們完全噤聲。
本文是導演攜本片於國內外影展參展、放映後,分享第一手觀察與省思。
《日曜日式散步者》於2015年末開始,從歐洲到台灣做過多場影展及院線的放映以來,確實在超乎預期的回響之中,開啟了這部影片與更多觀眾的交會。
為數不少的觀眾,以諸多回應表達了對影片主題、拍攝方式、相關議題的關切。《日》直接或間接地觸發了台灣觀眾,對於日治時期的文學社團、對於一部紀錄片的語言,有了一個不同的觀看起點。曾有觀者描述這部影片「蔑視」了觀眾,卻也有觀眾表示動容。
而在其他國家,如韓國全洲影展的部份觀眾,表達了對於被殖民經驗中的艱苦受迫,有相當類似的體會;亦有中國觀眾認為,若願意放寬心去觀賞影片,應能更理解台灣人對於殖民經驗的感受;歐洲及美洲的一些觀眾,則對影片的構成方式有更多細膩的感受和思索。
這些差異甚大或極端的映後回聲,或許正梳理著每位觀者身後複雜多樣的歷史/電影記憶,也同時勾勒著各種對於日治時期「真實」的認知與想像。真實究竟是什麼樣貌,似乎不再絕對重要,重要的是,每個觀者如何接收影片所描繪與築構的「真實」,以及在對於觀影過程的描述中,是否可能理解或接納超乎原先認知範圍內的「真實」。

在台灣的歷史教育中,並沒有充足的基礎環境,讓民眾對於日治時期有更多層次的理解,因而當我們面對過去從未聽聞的歷史經驗或當時人們的生命歷程時,除了感到疏離,亦不免心生困惑或質疑,甚至習慣以政治意識形態的立場,片面地論斷。
全片近乎全日語的發音,不時令觀者陷入閱讀困境,大量的日文及日本作者的創作,也推促觀影者在認知角色及各種語意辨識上產生落差。不少觀眾映後表示,由於海量的訊息,致使觀影數度中斷,或不禁打起瞌睡。
或許,這已約略揭示了這段歷史與當代必然的距離?而這樣的距離,似乎也反映在影片呈現的方式上。從電影片型歸類、紀錄片在不同層次上的意涵,延伸至文學主題與其他領域的對話脈絡,乃至於歷史詮釋的範疇種種,《日》以近乎熟悉卻又陌生的語言/影音訊息,一併拋擲向對於此段台灣過往極度陌生的多數觀眾。
然而,也由於這樣的距離,紀錄片有了一次伴隨著觀眾與影片之間,一次延長的停滯與探問,並共同接續了當代以及未來,一次源於不同立場或觀影方式,卻因而能夠平心靜氣探問彼此的對望。
至此,或許我們才能再進一步追問,在《日曜日式散步者》的觀影經驗中,究竟還能攤示出什麼樣的光景?
紀錄片《日曜日式散步者》於2017年2月23日週四晚間10點於公視【紀錄觀點】時段播出:
分享圖文請註明出處,未經本站同意不得轉載
瀏覽次數:205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