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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書】挖掉的紅磚、拆掉的木門──不斷失去的彰化記憶

松竹堂四連棟的拆除,許多人前往關心。 松竹堂四連棟的拆除,許多人前往關心。 圖片來源:彰化文化陣線

當有人能夠為了文化價值而下跪時,我只知道我一直流淚,因為不斷被各方指責的人卻守護那我也不知道的「彰化記憶」。

生活在彰化市的人總會戲稱近20年來沒有什麼建設。但這20年來我們也都維持著安居樂業的生活。我們偶爾參加政府舉辦的活動,或者走在大街小巷看著不知道歷史的華麗建築屹立於道路旁,有時候攤販還會這些「華麗建築」的亭仔賣小吃。每到假日若需要散心,就前往車程僅需20分鐘的台中市購物郊遊,這兩地的距離好比搭車從松山車站到台北車站,是相當近的距離。因此彰化不需要大型購物商場,也能夠維持良好的生活機能。

3年前彰化市區出現一幅銷售看板,令我印象深刻──廣告中販售4,400萬的房屋,內容是雙併豪宅,有電梯、孝親房等。我不禁思考:彰化房地產有這個價值嗎?要是我有4,000萬,何不買在更都會地區享受更便利的交通、基礎建設呢?然而這只是彰化市即將改變的一種預兆。

這改變從YouBike開始。彰化縣政府與市公所為了讓「市民有感」,搶先台中市在多處公園、學校設置了YouBike,使許多通勤族、學生每天都搶著騎乘「免費」的腳踏車。便民而有感的施政,讓大家很滿意。這情形反映出彰化只有要一點改變,大家都能夠「小確幸」,但也顯示彰化長久以來沒有「發展」的情況。

直到這一年多彰化市突如其來有了許多要求「發展」的活動或是政策,讓平日沒有什麼變化的我們,也感受到彰化「不一樣」了。從台化的抗爭要求公園綠地,再到彰化市公所將緊鄰台化的東區進行擴大都市計畫,或是彰化鐵路高架計劃,各種開發使彰化釋放出「利多」的消息,套一句大家常說的:「彰化要起飛啦!」同時,彰化這兩年來,民間自發許多藝文活動,當我認識彰化市小而美的歷史包含過去日治時期文人雅士、庶民文化如何影響中部地區,我以為這文化利多能夠帶來彰化更好的生活,更認識自己所在的家。

但這個「家」來不及認識,許多文化價值的空間就在「改變」口號之中悄悄的消失。回顧彰化市過往的搶救,不論是扇形車庫、鐵道宿舍、南郭宿舍、農業倉庫再到近期的古厝,這一年多來,彰化許多人開始關注、參與文化資產議題,有些保存成功,也有失敗。失敗理由大多面對私有產權的「建物」,總是讓想保存的人難有立場,最後得到拆除的結果。為此,文化部於1月13日還特別透過臉書專頁分享懶人包「文化資產保存法.共同守護我們的美好記憶」試圖減少私人產權與指定文化資產的爭議。但網路宣傳與現實通常是平行時空,彰化市2017年1月初即迅速拆除具爭議的舊建築:松竹堂四連棟。

不論法令修正還是文資修復,對彰化市來說一切都來得太晚。1月16號下午,當怪手正要拆除松竹堂四連棟,有一位男子擋在怪手前跪下,著急而絕望的請求:「這都是台灣文化,不要再拆了。」這讓我想到羅大佑的歌曲〈鹿港小鎮〉那段歌詞:

聽說他們挖走了家鄉的紅磚砌上了水泥牆
家鄉的人們得到他們想要的 卻又失去他們擁有的
門上的一塊斑駁的木板刻著這麼幾句話
子子孫孫永保佑 世世代代傳香火……

彰化市想要什麼?彰化人又知道正在失去什麼嗎?

(作者為彰化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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