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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簡單跟大家分享這個計劃是怎麼運作的:為了配合107學年國小母語必修納入新住民母語課程,教育部目前在趕工把這套教材完成。就我所知,在進行編寫的母語教材有三種語言:越南語、印尼語和泰語,目前分為國小跟國中的部份,共12冊。

其實,我是中途才被找來的,所以進來的時候其他老師都已經編寫了一半。我為什麼覺得這套編寫方式很奇怪?因為,雖然教的是越南語、印尼語、泰語,但是我們這些編寫母語的老師通通都被稱為「翻譯人員」。教材首先是由台灣各個領域的資深校長、老師用中文去編寫,這點可以理解。畢竟這些老師在教學上非常有經驗,編寫教案更是他們的專業,為了達成教育部所提出的要求,讓他們先把課程架構大概寫出來是很合理的。問題在下一個步驟,就是中文的課文寫好了之後,再請我們這些母語教師把它「翻譯」成母語。

奇怪了吧!教的是我的母語,為什麼叫我從中文翻譯?各種語言本來就有不同的思考方式,所以如果你要學的是越南文,那就不應該用中文的思考方式去學習。況且現在不是學習的問題而已,是編寫教材,為什麼要從別種語言翻譯成你要教的語言?難道台灣的英語課本、日語課本,也通通都是從中文翻譯過去的嗎?

如果硬要把中文句子翻成越南文的話,可以是可以,只是道地的越南語不會這麼說而已。

另一位印尼語老師則跟我說:他們的語言沒有確切的「你好」這個詞,而是在不同的場合會有不同的說法,所以你硬要把「你好」翻成印尼語是可以,只是印尼人不會這麼說……

我後來跟台灣的老師們溝通,大家也都同意必須要以母語為主、中文為輔,畢竟在教的是「母語」。因此,我後來就依據越南文版本的課文,先主動挑出越南文的詞彙和句型給台灣老師們參考,去寫生詞、句型練習等部分。不然,原本的運作方式是:依照中文課文挑出生詞和句型,台灣老師先用中文編寫生詞、造句之類,然後再叫母語老師「翻譯」。母語老師從中文版本「翻譯」成母語的時候,發現有問題,又要求修改中文的版本。這樣改來改去,如果你要改到每個中文字都能對應到母語的話,真的是不太明智。

結果,我提出的句型,有一些沒辦法翻譯成中文,或是翻成中文很奇怪,或這樣的中文不好用(中文作者大概懂我們的困擾了吧)。但卻不是用其他的方式去調整,而是叫我們另外找別的句型代替、放棄原本的說法。這是什麼神邏輯?你教的是母語啊!中文不會這麼說,可是人家的語言的確是有這樣的說法啊!

到底是不尊重和信任母語教師?覺得我們不夠格寫教案?還是覺得台灣人才比越南人、印尼人、泰國人懂越南語、印尼語、泰語?我不停的告訴他們:「我不是翻譯人員。我也是編寫老師。這樣『翻譯』過去是不行的。」但對方還是覺得差不多,給我寫「翻譯人員」,叫我翻譯就好。令人不禁懷疑──照這個方式,台灣真的有辦法「新南向」嗎?

(作者為台大法研所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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