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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選擇意外之旅,因為未來是冒險

來到清華求學是一場美麗的意外,又或許是早已註定的命運,但無論如何它都關乎著最初的一個選擇,一場決定。

我是典型台灣教育體制下培養出來的學生,從小對於老師、父母的話唯命是從。國、高中時期私立女校管教很嚴格,學生進出校門只能著制服,白襪需要在腳踝上3公分,每天早晨糾察隊排排站檢查每位學生;升旗的時候還要伸出手指,教官檢查指甲有沒有剪乾淨……這些將所有學生個別差異化降到最低的舉措,使台灣學生越來越不自主,甚至喪失的獨立思考的能力,只求迎合社會的期待。在上大學前,我沒有對未來有過多的思考,家裡長輩居多是公務員,因此我也覺得自己未來會成為一個公務員,最好是老師,因為除此之外的工作我皆無法想像它們的內容與環境。

我的高中生涯完全可以總結成三件事,讀書、吃飯、睡覺,光這三件事就足以讓我忙碌得無暇思考。或者我以為我有在思考:我規劃自己考上好學校、考公務員、當老師。現在,在我看來,當時的我並不真明白自己想要什麼,只是誤將社會期待與父母的願望當成是自己的理想,我就像井底之蛙一樣,以為自己向外望的那小小的藍天就是宇宙的全部。

曾經有個笑話:為什麼癩蛤蟆可以被放在氣派的檜木桌上,當成是賺錢的幸運星,而青蛙只能在餐桌上被人當成美味佳餚呢?原因很簡單,「青蛙思想保守,不思進取,坐井觀天,是負能量;而癩蛤蟆思想前衛,想吃天鵝肉,有遠大目標,是正能量。」所以長得醜、天生條件不好沒有關係,重要的是要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盡己所能以達成目標。

這樣的想法是在我大學四年大量接觸了人、事、物後,才真正明白的。安穩的生活不歸我所求,世界這麼大,我應趁年輕多看一看、闖一闖;於是,我拎起行囊,離開溫暖的家,隻身來到擁擠的北京,絕對是我當年想像不到的事。

成大是我「夢想的搖籃」,清華則是我的「天堂路」

上大學前,我不太懂要怎麼讀大學、大學該學什麼?「現在用功讀書,上了大學就好玩了」、「好大學才有好未來」等虛無縹緲,甚至現在看來毫無價值、邏輯的話語,就是高中老師用來引誘我們用功讀書的。所以一考上大學,我立刻就像是被解禁的囚犯一樣,對於自由,歡天喜地。直至大三上學期,成大新聞中心甄選第一屆「學生主播」,我進了團隊。從此以後,我的視野與想法有了極大的轉變。

藉著學生主播的培訓,學校安排電視台參訪,與記者、主播們對話,我們還要學會負責採訪、錄製節目、宣傳團隊。與不同領域同學合作的當下,我看見他們的創意,也感受到自身學識的狹隘與局限。我這井底之蛙的牆被鑿開了,光從四面八方照進來,我才看見,原來雲是如此變幻萬千、多彩不可測!

我因此開始積極參與各種校內、校外的活動,逐一打破腦中僵固的想法。以前,我知道老師是個穩定的職業,有可以領薪水的寒、暑假;但,逐漸地我知道,人生的目標不應該僅求一份僵化的工作和薪水,而是有夢想支持的生涯規劃。在我擔任學生主播的時候,很快樂,且感受到它對我賦予的責任、意義與充實,比起我在補習班教課時有自信多了。

然而,大學畢業近兩年,我幾位當初安分守己考老師的同學,現在如願以償過著穩定的生活。每當夜深人靜時,我總會想,如果我堅持小時候當老師的志願,現在也不會成為孤零零的「北漂」;但,若是時間重來,我應該還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吧!因為如果不出走,我就永遠不知道外面世界有多大、機會有多少?假設我當了老師,相信二、三十年後的自己,一定會常感嘆自己當年為何不去清華深造,說不定現在就能……。能怎麼樣?只有時間到了才會知道。但,最起碼我嘗試了,就算兩年後仍回台灣當老師,未來,至少我不會後悔。

若是以半年後的今天來看,你問我想不想回成大,我會回答你「非常想」,為的是那悠閒的藍天白雲;但若你問我後不後悔,我一定會說「一點也不」;事實上,我很高興做了這樣的決定,因為我在清華確實看到了更廣闊、更遠大的世界,儘管日子既辛苦又疲憊。

作者提供。

在清華,創業是本能

走在清華偌大的校園裡,我承受到一連串的震撼。北京讓我從一下飛機就成了逛大觀園的劉姥姥。這裡人人都有手機,也都有微信,出門不帶錢包也沒關係。從出門叫出租車到商店實品消費,微信錢包都能支付。如果你是個宅人,微信也可以包辦你上網買各式各樣的生活用品,或是你的三餐外賣。這就是領先台灣的線上支付系統,新的消費模式正在成形,消息靈通的各路電商都在互聯網卡位,而這時的台灣竟然才剛剛起步。

我還不習慣用微信支付所有商品,擔心微信裡綁銀行卡會有被盜刷的風險,擔心虛擬的買賣不靠譜;然而隨著身邊同學的使用頻繁,加之生活上的方便,我最後拋棄了疑慮,還是使用了微信錢包。有了錢包後,還有一個特別的好處,就是在手機上收發「紅包」!平時老師、同學過年過節,或有特殊活動時,他們就會在微信群裡發「紅包」,搶到的紅包錢會直接存在微信錢包裡;亦或者平時吃飯要平分飯錢,也可以從手機上發紅包給付錢的人,十分方便。此外,微信還能線上充值交通卡、通話費等……。至於安全性如何解決?iPhone手機支付微信錢包時,需要指紋認證,因此總有人開玩笑說,如果哪一天手機被偷了,就要小心手指也被偷走,說不定丹.布朗小說中,眼球認證系統導致有人眼球被挖走的高科技案件,也許會在未來社會模式中上演啊!

受到新生活的衝擊後,往往會讓人產生新的想法,就像教育學中「基模」不斷適應、改變一樣,有利於年輕人的眼界開拓。在這裡,我看到前衛的求生技術,我也會想到台灣,如果出走的人多了,大家就會產生不一樣的觀念,並把這些新思考帶回台灣,我相信台灣會更好。以前電影中,常有人拿把新開封就壞掉的傘,嘲笑是「Made in China」、或者認為內陸就是山寨東西多;但,現在人家擺脫了這些束縛,開始重視品牌化、創新科技、人才培養,現在的中國是一個「數字中國」,你能想像嗎?

他們搜集大量的數據,運用這些數據做各項分析,未來「大數據」還能被運用於預測人類活動、製作抗體疫苗等用途,而我們仍沉溺在於咖啡廳的小確幸之中。據郭台銘先生的說法,當一個國家的年輕人都爭相在開咖啡廳,這個國家就算沒有前途了。很多人批評郭台銘的「島國理論」,然而出來之後,我發現這好似是真的。

在清華,這裡很多年輕人想創業,他們不想開咖啡廳,而是做了很多與眾不同的顛覆性創新。在這裡需要不斷的頭腦風暴,才不會被別人超越。我有個朋友,他想做的是「無人機駕訓班」,因為今年1月開始中國立法,駕駛無人機需要駕照,而他要做的是將無人機運用在快遞、新聞拍攝、電影拍攝、農業等各方面的訓練。他一個人就連繫好中國最大的無人機生產公司提供機器,他負責培訓內容、找好北京最近的合法試飛場地,並把整份商業企劃書投遞到清華的創業平台「x-lab」找尋天使投資人。如果你有優秀的創意,機會是很豐富的,創立不滿4年的x-lab在創立短短兩年的時間,就有30多個學生團隊獲得融資,總金額超過1.5億元,在x-lab裡進駐的廠商有建設銀行、法國電力、IBM等國内外知名企業,平時也邀請彼得.蒂爾(Peter Thiel)等全球知名企業家作為講師開設創業課程。此外,我也曾和美術學院的學生參加了一個為期一週的創業計畫,開設私人訂製首飾的工作坊,由美國帕森斯設計學院院長Simon Collins親自指導並給予意見;中國的一間高校,竟是如此的培養人才,這種規模還能說中國閉塞不前嗎?

清華學堂,與我的同學們。作者提供。

真正的學霸不是書呆子,他們對未來的規劃已是10年之外

剛進新聞與傳播所,我連老師上課說什麼都聽不懂。我還記得,我的第一堂課是廣播電視製作,第一堂課老師就要求大家到街上去拍「路人甲」,我們被要求在短短一分半鐘的時間內,完整呈現一個情節,這對我而言十分困難,我既沒有獨自扛過攝影機,剪輯也是一竅不通,一週的時間,上哪兒找題材?我一點概念也沒有。恰巧,我在校門口遇到一對正在結婚的新人,徵得同意就拍攝了他們,然後回來胡亂剪成雜亂無章的影片。

第二堂課老師讓每位同學現場播作品,然後點評,很多人的水準都可以放到電視台去做片頭了。這是我第一個震撼彈,沒有人會敷衍做作業;事實上,同學們對於每一次的作業都會用嚴密的邏輯、最嚴謹的態度去完成。有位同學曾說過:「我不會把作業當作作業,而是一份工作,這樣未來做工作的時候才會做得好。」

來到清華,就像站上了一個特大型的舞台,每個人都盡力表演,深怕被遺忘在鏡頭之外。這裡的學生有很多機會,學習的機會、創業的機會、大公司實習就職的機會;舞台上的人,都要自己積極抓取這些機會,當你累得想停下來時,看看身旁努力的人,你就會明白,不前進就是一種後退;等你回過頭來,前方的人已經連影兒都不見了。

好多同學從一年級就開始實習甚至規劃創業,他們跟著學院的老師到處拜訪大公司,學習他們的經營,深化創業思考。由於現在新媒體興盛,很多同學已經有了自己經營的熱門的公眾號,擁有數以萬計的粉絲,他們的廣告贊助收入可觀;也有人開設自己的小型電影公司,專門接案子,旗下也有數名員工。這些人都是與我同年齡的同窗,他們在大學時就已有了自己的生涯規劃,到了研究所,便可與老師共享資源開創自己的平台,這是與我在台灣受教時之最大相異處。

來到大陸,我認識很多「完美」的學生。家境富裕、人長得漂亮、外語好、有才華、社交高明,集所有光環於一身;但是他們還是認真、專注學習、參與實習,爭取所有機會。這些人也不是書呆子,你會訝異他們晚上還能參加Party,不錯過任何節日和生日,我都懷疑他們怎麼那麼有活力呢?

新聞學院的老師帶著我們在校園中練習拍照。

明白自己的追求,發掘不一樣的自我

有些台灣同學問我,在清華這種高壓的環境待久了,會不會覺得自己很「廢」?我回答:事實上,每一個人的追求不同。這裡有些人,他們定義他們自己的成功、追求某種境地的生活,對於我而言,那是他們自己明確的人生規劃,而我來到這裡,是感受了不一樣的學習環境,激發我不同的潛能;我也有我自己一套對於人、生命的追求,來這裡不是要逼我自己跟他們一樣拚命,而是在多方環境的體驗下,更懂得自己想要的生活,如是而已。我比在成大時更認識自己、有對於外來更明確的目標,我覺得這樣就不枉此行了。

前一陣子看到一篇文章,主旨提出了一個疑問:出走真的有比較好、比較快樂嗎?我的回答絕對是No!來到中國的一年,我並沒有比在台灣活得快樂、舒服;實際上,即使大家都講中文,文化的差異仍不會讓你忘記正身處異地。但是出走讓你有的是更多的選擇,讓你知道該怎麼選擇。以前在成大,我們討論的是台灣的薪水如何的低,一味覺得大陸發展機會多,媒體也不斷報導;然而你到底適不適合這裡?還是得要在這裡生活一段時間之後才能知道。

我有位成大的同學,畢業後,當了某外商集團的儲備幹部,跟他同一批進公司的新人都一起到了東莞,一年後留下來的只剩我的同學;其餘的人,部分還是回台灣,有的當工程師,有的找其他工作。大陸高壓的氣氛並不一定適合每個人,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我來到大陸一年後,我大幅地拓展了視野;強大的文化衝擊,提升了我適應環境的能力;也讓我對於未來生活的選擇更加清晰、明確。總的來說,出走並沒有好或不好,但是它能快速地讓一個人成長,發掘不一樣的自我!在我們20幾歲的黃金年齡,不該習於安逸的退休生活,找到每個人的自覺,才能讓生命更豐富、多彩!

(作者畢業於成功大學,現為北京清華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碩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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