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喧鬧一時的流浪貓「大橘子」被虐死案，陳姓僑生透過台大發表道歉聲明，指出自己因情緒失控誤殺了貓。台大裁決將該學生記2大過、2小過，留校察看，同時安排心理輔導。然而，近來又傳出在澳門有類似手法的虐貓案件。
虐待動物有什麼嚴重性？
我們必須先理解虐殺動物潛在的嚴重性。陳姓學生案發之後表示「只是情緒控制比較差」，從心理學的觀點來說，完全是淡化問題的說詞。雖然情緒控制確實有問題，但情緒失控者輕則難掩怒氣，嚴重者可能家暴、開車衝撞、甚至失控殺人。事實上，諸多研究已證實，虐待動物是日後暴力行為明顯的警訊，反映出暗黑人格及崩壞的心理狀態。
心理學者Frank Ascione對虐待動物定義是「施虐者將自我的挫折和人生的不滿轉移到動物身上」，為一種變態的心理過程和慣性處理壓力的方式，通常不是臨時起意的單一行為。虐待動物是我們社會要正視的問題，而不是「反正只是動物，施虐者似有悔意」就可以船過水無痕。
一項美國調查，在43,000人中約有2%的人承認對動物曾有虐待行為。台灣目前沒有對應的資料，但是從近來的事件中可想見台灣的比例應該不會低於美國。此外，虐待動物的方法亦是反映犯罪嚴重性的關鍵。虐待方法大略可分為施虐者親手執行（例如讓動物窒息到死），或是間接執行（例如從遠方用BB彈射擊動物）。相較於間接虐待，親手虐待致死是更殘忍的。在親手讓動物窒息的過程中，施虐者有較深的情緒箝入（emotional involvement），不僅沒有同理心，更是「在動物的痛苦中得到虐待快感和情緒的滿足」，是極大的情感崩壞和病態扭曲的心理狀態。
Kavanagh等學者2013年時，在著名人格期刊中證實動物虐待行為和暗黑人格的相依性。暗黑人格可定義為「對自己莫名的自戀，對他人的感受不具同理心，喜歡操控他人以達目的，加上高度的心理扭曲。」暗黑人格若達到病理性的嚴重程度，可能成為反社會性人格，並對他人有危險性傷害。社會上常見的龐式騙局（Ponzi scheme）、非法吸金、不管他人死活、只圖自己利益，都是典型暗黑人格的反映。學者Hensley及Tallichet等人在2009年的人際暴力期刊中對261名受刑犯作調查，超過一半以上的受刑人都曾經虐待過動物。目前發現連續殺人的犯罪者中，早期也多有傷害動物的經驗。例如，1962-1964年間波士頓連續殺人犯Albert DeSalvo和1998年殺死父母和其同學的退學生Kip Kinkel，都有傷害動物的前科。
面對虐待動物，我們可以做什麼？
積極面來說，預防勝於治療，或是早期發現早期治療，建立社會對於保護動物的重視，並讓施虐者面對強大公眾壓力，才是長遠之路。虐待動物和暗黑人格，其實通常從國小開始到青少年時期都有跡可循，男性出現的比率較高。若發現孩子對別人的痛苦沒有感受，或是出現虐待動物來抒解情緒，應該要及早就醫接受治療。
消極面來說，一般的作法為對施虐者進行強制心理治療。美國加州在1998年立法，若學生有傷害動物行為，必須進行心理治療方可就學，且日後仍須定期追蹤。然而，由於是強迫性治療行為，是否真能有效降低日後的暴力行為，尚無強而有力的證據。人道主義者常批評新加坡的鞭刑為一種殘忍、忽視人權的作法。然而，從心理學行為理論來說，鞭刑雖不理想，卻可能有矯正行為的實際成效。主要是因為施虐者對於動物並無法感同身受，且已建立虐待動物及抒發情緒的制約反應，所以一般輔導教化難有成效。若能重建新的行為制約，讓施虐者對於虐待動物跟自身痛苦連結在一起，此時同理痛苦的情緒才有可能產生，進而改變行為。同時對其它潛在施虐者，亦可能發揮替代性恐懼的效應（vicarious learning）。
從這次大橘子事件中凸顯出法律執行層面的限制和動物的相對弱勢，唯有從生命教育的紮根才是長久之計。在華人的社會中，常因為價值觀過度重視學業成就，而忽略生命教育的重要性。父母師長以為只要小孩成績好，其它缺點都可以接受，這是社會價值觀的迷思。善待動物的程度是國家進步的象徵，同時更是國民心理健康的指標。
（作者為元智大學管理學院組織管理學群副教授、普度大學諮商心理學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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