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歐洲面對二次大戰以來,最嚴重的難民人道危機,新聞媒體對此情況常以數字來作報導陳述。生活中或職場上,也常會碰到面對問題時,以數字來說明事情,或者以數據來作評估決策依據。沒有人喜歡被當成數字對待,奇怪的是,人卻常以自己不喜歡的方式,不自覺地加諸在別人身上。
當匈牙利為阻擋難民,警察漠視難民群眾中有小孩嬰孩,仍以催淚彈伺候;匈牙利電視台的女記者不顧攝影機拍攝,故意絆倒抱著小孩被警察追捕的難民父親。這突顯了隣近難民主要來源敘利亞的歐洲國家,在面對突然蜂擁的難民潮,呈現出措手不及的反應。
難民的問題對沒有直接接觸的人,包括台灣民眾而言是數字,但當看到土耳其海邊漂來一個小孩屍體被抱起時,透過影像所傳遞的訊息,影響很多人的心情與想法:若那是我的小孩呢!?迅速引起各國接受難民的開放態度。不過,即使德國總理率先願意接受更多的難民,但仍難以承受瞬間湧入的人口所帶來生活上的種種現實的問題。所以,包括原來響應的國家,大家又對短時間安置所帶來的種種社會問題感到惶恐。
我在醫院擔任管理職,健保署所屬分區的業務組,常用檔案分析數字來檢視申報保險的費用是否有值得檢討的地方,也以數據來分析醫師的醫療行為模式有無別於同儕。這時,機構或醫師變成代號,無論醫療院所所處的區域不同,過去的運作演變如何,醫療專業用數字定義、說明解釋。中大型醫院為因應健保單位的要求,或為了解各科及醫師的收入成本,或者為評估設備儀器的購買,也會收集許多數字看損益是否平衡;醫師與治療病人所需,儘量要能用量化的數據來說服大家。醫師每天面對許多的病人,也常以數字判斷疾病,根據臨床大數據試驗統計,決定用多少劑量的藥物來治療,而忽略大數據底下個人體質的差異性。這是科學數據的迷思,卻也是理所當然地應用在處理大多數患者的準則。
在德國總理梅克爾的促成下,歐盟28個成員國的內政部長9月22日在布魯塞爾(Brussels)召開峰會,最終以前所未有的表決取代共識決,通過以配額制安置12萬難民,分2年實施。雖然大部分的中歐國家堅決反對,對於種種不認同強制配額的理由,聯合國難民署(UNHCR)也表示,12萬配額根本不足以解決歐洲難民危機,但至少困難的事情暫時有個解決方案。只是數字背後的定義需要釐清,否則會影響後續的執行是否能達到預期目標,或只是應付甚至作假。約翰˙奈思比(John Naisbitt)在「11個未來定見」(Mind Set)這本書中提到,人類的天性,就是將資訊扭曲成自己想要的結果。他問:你可以找到像是棒球或籃球一樣信得過的參考數字嗎?
決策背後的價值理念,支撐人們不僅僅看到表面的數字,也能承受數字的壓力,堅持對人的尊重。日常生活中我們的價值判斷仍認定分析數字比較輕省,但人與人真實的接觸,看到、聽到、知道,感受到人背後的故事,或許可以作為數字決策時的重要參考資訊。誠如敘利亞牙醫難民在英國接受CNN採訪時表達,成為難民不是他想要的,不是敘利亞的國民就得自認活該倒楣,希望大家能有對人的尊重,因為難民也是人。
人們所期待的,是一個可以讓人覺得被尊重,把人當人,不被當作數字或代號的真實存在。或許,歐洲難民問題在不得已的數字表決、強制配額的情況背後,因著大家的付出與對人的尊重,能有令人感動的生命故事不斷發生。
(作者為嘉義基督教醫院院長特別助理、台灣醫務管理學會理事,就讀國立中正大學企業管理系博士班)
分享圖文請註明出處,未經本站同意不得轉載
瀏覽次數:35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