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小學教育

國文教學怎麼了? 一位「資管學生」對國文教學的體悟

期許國文課是一堂可以引領「思辨」的課,教師可以透過自我經驗或感受為古文「轉譯」,使中華文化能藉由文本活起來,乃至於到學生的生活中都能用上。 期許國文課是一堂可以引領「思辨」的課,教師可以透過自我經驗或感受為古文「轉譯」,使中華文化能藉由文本活起來,乃至於到學生的生活中都能用上。 圖片來源:BongkarnGraphic/Shutterstock

近來社會對在國文課本刪減古文議論紛紛,但不免將視角侷限在「去中化」、「課綱」甚至延伸到「統獨」意識形態上。然而,學習的主體是學生,學生對於中華文化的看法少了許多,不免有失教育視角的廣闊性。

撇除意識形態,回到學生,我們需要問的是:「學生需要何種國文教育,使中華文化能藉由文本活起來?」

這篇文章將以我個人在高中國文教育現場的觀察,分享我對國文教學現場的想法,以及自身對周遭學生的心理狀態觀察,這些都成為日後使我想從資管轉到中文發展的關鍵原因。

那些我在高中學習國文的事

高中時,我最喜歡國文課。喜歡國文課的原因倒不是因為國文課老師很有趣,而是文章對我而言本身很有「攝受力」與「靈魂」,讓我一讀再讀。

高二時,正為學測備考,以及處理程式專案報告,壓力時常很大,這時我的例行公事就是每天抄寫書架中《論語》中的句子,聽影片某位老師講解中華、佛學經典的金句,外加寫上自己的想法。這習慣一直維持到了今天。

這方法讓當時的我覺得這很有受用,抄寫時也讓自己定下心,也漸漸想出了自身生涯種種問題的答案。因為愈深入其中,「法味」愈濃,我會趁備考的空閒去借相關的書來看。例如《 論語新譯 》、《 樊登講論語》與《 紅樓夢 》都是我「手不釋卷」的書籍。

但我也漸漸察覺到身邊同儕並不像我一樣喜歡國文課,或許是老師在教學上需要趕進度,較偏重文字、知識面的傳遞,或者照本宣科吟誦課本,忽略了教師與「自我經驗」的連結。

我認為中華文化的內容需要實際與「自我人生體會碰撞」,才可以讀出真正的意思和感受,否則很容易變成枯燥乏味的紙面知識。我想這是目前國文教育需要在文本的「轉譯」上多做功夫之處。

在高中尾聲,憑藉著對中華文化的熱愛,讓我一度真心想填中文系。不過當時也僅是熱愛,在國文成績上還未能到好學校就讀,並且考慮經濟原因,工程師或許是我保障薪資的一條路,便到資管系就讀。但到了大學就讀後,藉由在同儕與同學間發現一些事,讓我下了決心再往中文進展。

由科技追求,再到弘揚文化的理想

進入大學後,我發現高中以上學生面臨的心理、生涯問題漸多,或感盲從、焦慮等等,也有朋友久陷憂鬱症之中,也聽聞朋友的朋友發生輕生憾事。心理問題不只在台灣產生,世衛組織更將「憂鬱症」列為全球死因的前三名,可見其重視性。

這讓我產生疑問:「我認為可以改變世界的科技技術,真的對當今人類有實質的貢獻嗎?」、「有哪些是可以真正幫助人們的心理問題?」當時大一的我回憶著是什麼讓我度過高中備考,或往後的艱難時期?不就是中華文化以及佛學嗎!

當今大部分人遇到的心靈、生涯問題,古人其實早有解方,也經過了千年與許多人的實證才得以保留下來。圖片來源:Nuttapong punna/Shutterstock

當我為學測備考感到痛苦時,總想到孔子所說的「學而時習之,不亦悅乎?」( 《論語.學而篇第一》)提醒了我凡事、不管是艱難或是困苦,都是學習的一部分、成為生命中寶貴經歷的一部分,這也是一份好事。

當我面臨到經濟問題而沮喪時,也總想到孔子所說的「君子謀道不謀食。耕也,餒在其中矣;學也,祿在其中矣。君子憂道不憂貧。」(《論語.衛靈公篇第三十二》)君子追求的是「道」,也就是智慧與知識,不只是為了填飽肚子的。當農夫辛勤耕作時,食物就在耕作的其中;當我們也同樣辛勤的學習時,錢財同樣也在學習的其中。

所以君子該憂心的是「我們有無在學習、追求道和智慧?」,而不是花費太多心思憂慮貧困之事。只要我們在學習的路上,改善自身、讓自己所學貫穿疊加,錢財自然就會進來了。

當我為自己感到沒自信、心情雜亂時,總想到佛經上所說的:「信心清淨,即生實相。」(《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當我們先讓自己的心清淨、平靜下來,撇除那些雜念的話,如此自己的自信心就容易生起來。進而人生希望的一切也因自信心升起就會更容易成真、成了「真實的面目」。

當今大部分人遇到的心靈、生涯問題,古人其實早有解方,也經過了千年與許多人的實證才得以保留下來。只是大部分人因為古文的限制或無人「轉譯解釋」,導致閱讀、了解的門檻增加,而沒人去讀它。

我深知當前中華文化的第一要務是培養能夠「與時俱進」講解經典、會思辨、將義理「做出來」的師資。而非唇槍舌戰「放哪篇課文進去?」、「教《廉恥》是否就會廉恥?」的表面功夫。

以中國歷史課為例,一位我很敬重的台大歷史系教授「呂世浩」老師,能夠透過開放式課程的方式從《史記》當中挑選適合的歷史題材,再予以他個人的內化解釋,帶領每位上開放課的同學進行歷史案例思考。思考完後,最後他再提出很不一樣的觀點啟發學生。

透過這個課程,作為資管學生的我可以很順利地跟著老師的腳步剖析歷史事件,進而思考:「如果我是歷史事件當事人,我會怎麼決定?」

課程不用太多的人文知識,課程中透過來回思考訓練,可以很有效的記得歷史事件,以及反思經典帶給我們的義理,進而將義理帶到我們實際人生上。

最後,我想弘揚文化這件事只能要求自己,不能要求他人。意識到科技技術沒辦法解決當前的人心問題,以及面臨古文缺乏人才轉譯解釋的問題,我決定想往中華國學領域深研,找出適合現在人的心靈、生涯的「治癒方法」。 為大家用不一樣的視角來看中華文化,試著賦予新生機,成為那位能夠「轉譯」中華文化的人。

國文課需要「思辨」與「古文轉譯」

以一個學生的角度要求國文師資符合「真正落實中華文化義理」太過苛刻且不合理。但如果國文教育要朝更理想的地方發展的話,作為一位學生,我希望國文課是一堂可以引領「思辨」的課,教師可以透過自我經驗或感受為古文「轉譯」,使中華文化能藉由文本活起來,乃至於到學生的生活中都能用上。

回到自身而言,我想我們每一個人都是中華文化的弘陽者,不只是站在前線的國文老師。最好的弘揚中華文化方式,是讓大家看到自己學習傳統文化的好。讓自己生活得更好、心裡更自在、有方向、有能力幫助更多人。

(作者為「心是中文人」、熱愛中華文化的資管系大學生,也是透過寫作的筆尖探索人生與世界的紀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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