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選舉頻繁,再加上少子化問題始終未獲解決,大灑幣的育兒補助政策近年已成為每位候選人比拚的重要選項;而托育公共化更是台灣育兒政策中主要推動的項目。
然而,應是父母育兒夥伴的幼托教育工作者,在各項育兒政策推動下,竟不知不覺成為社會大眾口中暴利的業者;成為家長、社福團體的箭靶;成為新聞媒體嗜血抹黑的負面形象,更迫使親師關係面臨誤解及崩解的危機,嚴重危害孩子的受顧品質。
如以育兒補助來看,每位家長被補貼的育兒費用不盡相同,育兒政策似乎可以看見差別化。反觀德國,不論是哪種型態的幼托機構,家長所受補助數字均相同,可以選擇最適合自己孩子的機構送托。不周全的育兒政策,刀口下的犧牲者顯然已分不清是父母?是托教人員?抑或是孩子?
大灑幣育兒政策,是照顧者瀕臨崩潰的推手?
盤點近年台灣育兒相關政策,對於父母或幼托人員或孩子所產生的影響有三:
一是大量灑幣推動公共化,未擇優而補,導致雖然美化了政策數字,卻未能顧及孩子受照顧的品質;
二是強制延長托育時間,未將育嬰假彈性化,變相使父母陷入加班的惡性輪迴中,也同時加重人員流動,惡化企業缺工困境,迫使延長托育成為常態;
三是照顧者過度勞累,沒想到幼托人員須倚仗高度專注及專業以全時段照顧幼生,也沒意識到父母為了保有工作必須勞累加班後再照顧孩子,在這樣毫無喘息的壓迫下,過度勞累的爸媽或幼托人員若瀕臨崩潰,是否還能夠妥適照顧及教導孩子?
然而,遺憾的是,我們的育兒政策似乎已成為爸媽或托教人員情緒瀕臨崩潰的推手。狂灑幣的錯誤育兒政策,除了無法讓社會資源平等分配,也未能讓親師生獲得公正對待,公義原則在育兒政策上盪然無存。

狂灑幣無助生育率
少子化並非育兒經濟負擔沉重的是非題,而是宏觀且多角的申論題。台灣的出生人口已一路從2002年的24.8萬人降至2022年的13.9萬人,顯見近年大量灑幣的育兒政策,並無法有效提高生育意願。
以南韓為例,過去16年來總計已投入約2,000億美元(近新台幣6.5兆元),但去年的生育率卻比台灣還低,僅0.78。可見,未了解根本問題,只是增加補助、廣設公辦民營機構等政策,對於少子化只是治標、無法治本,並無助於提高生育率。
那麼低生育率的問題到底要怎麼辦?生育福利解決方案業者Carrot Fertility與美國「國家不孕症協會」(RESOLVE)共同執行的育齡婦女調查發現,企業提供的生育福利更能提高育齡婦女生育意願。因此,若政府可以幫助企業提供良好的生育福利,讓友善生育不再是口號,讓育兒家庭有時間育兒,不僅有助企業留才、攬才,面對不斷惡化的少子化危機,也才能帶來正向助益。
孩子長大,我們還能回到職場嗎?
政府長期鼓勵育嬰假,但父母都擔心「暫停了事業,在家全職帶孩子,是否還能夠有機會回到職場做自己喜歡或擅長的工作?」更不希望未來自己的世界裡只有孩子,畢竟,孩子們長大有屬於自己的人生。許多父母工作、家庭兩頭燒,下班後常常疲累不堪,「趕接趕送」讓原已相當稀少的陪伴變得寥寥無幾,甚至因此懊惱自己沒當好爸爸或媽媽,更認為自己不是好爸媽,「想要跟孩子有更多相處時間」似乎成為多數育兒家庭的渴望及奢求。
「爸爸、媽媽,你們什麼時候可以來接我?」孩子一句期盼道盡父母及孩子卑微的渴望。長期以來,幼托人員、家長增加了太多工時,政府不應該只是給補助,而是有實際作為,讓父母們能多陪伴孩子。延長托育時間,首要傷害的是孩子。讓父母有時間陪伴孩子、孩子早點回家享受父母的愛,才會是最友善的育兒政策。

育兒政策下變異的親師關係
2023年7月韓國有一名小學女老師疑似因為不堪學生家長不分晝夜騷擾霸凌,選擇在教室內輕生死亡;爾後,又連續傳出3名教師輕生的消息,其中也存在被強制加班的龐大壓力,亦引發教育界對於「教權墜落」的反思,近上萬名教師走上街頭向社會大眾發出怒吼,聲稱「惡意投訴的文化使他們無法教導或管教學生」,期盼當局能保障教師的權益。
反觀台灣板橋餵藥案、仁武蔡姓保母案,在發生之際,各縣市地方社會局、教育局僅憑媒體風向,便任意以兒虐、不當對待等理由先行開罰、抹黑托教機構及人員。雖然案件最後查證出現大逆轉,對幼托人員的傷害卻已造成,並已嚴重影響幼托形象。
在韓國,韓國教師工會聯合會主席金容瑞(暫譯,Kim Yong-seo)呼籲政治人物應直接修改《兒童福利法》,「管教學生」不該被貼上「虐待兒童」的標籤,部分老師甚至希望那些胡亂指控虐待兒童的家長應該接受法律制裁,因為如果沒有相對應的制裁方式,還是會有少數家長繼續惡意指責他們不喜歡的老師虐待兒童。一場遊行,讓我們看見了育兒政策下變異的親師關係,預見家長被貼標的擔憂,也預見幼托人員處於工時過長的情緒潰堤,即便政府強力推動公共化,依舊無法消停幼托人員的出走潮及家庭的不育潮,我們的孩子未來仍會繼續減少,更會面臨無處可托的困境。
看見育兒困境
2023年8月《OpView社群口碑資料庫》追蹤3個月內「職場父母育兒困擾」議題,其中點出「育兒政策配套不完善」這一項。母親生完孩子後,便常常因為孩子的狀況無法預料而影響到工作權益,進而引發孩子照顧問題,似乎工作和孩子無法同時擁有。
2023年10月28日,台灣幼兒園、托嬰中心、居家保母以及多達百間團體將史無前例連署,並首次以孩子的期盼「父母早下班,孩子擁父母」為出發點走上街頭,期盼讓社會大眾看見孩子如何在不完善的育兒政策成為假性孤兒,更希冀親師關係不再因為延托問題而劍拔弩張,有薪的彈性育嬰假,相信可以幫助父母更勇敢的生小孩,親子相處時間也能更充裕。
一句訴求或許無法一語道盡親師生的辛酸淚,更無法說盡不敢生育的擔憂,但從看見孩子及父母育兒困境,來幫助解決照顧困難,進而讓親師生共好、共生、共存,育兒政策應從還給孩子父母陪伴的時間出發,不再成為離間親師生關係的劊子手。
(作者為社團法人中華國際全齡關照教育促進會理事長,國立政治大學幼兒教育研究所碩士畢,著作:《許孩子一個幸福夢想園》、《托嬰中心不同角色人員對不當對待之覺察與防範策略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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