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雙語課堂上，什麼單字能立刻引發風暴，讓外師一秒垮下臉？答案就是美國人一定很熟悉的「禁忌詞」──Nigger。Nigger這個字通常被翻譯為「黑鬼」，是源自拉丁語的「黑色」（Niger）。在美國，黑人同伴之間可能以此親暱戲謔，但若是其他種族的人用這個字眼稱呼非裔人士，則會被認為是非常嚴重的種族歧視。
跟著雙語教育的風潮，上個學期，筆者任教的表演藝術課在教育部經費下，有幸安排了一名美籍墨西哥人的外師。這位老師為人親切，來台灣已經2年左右，在教學現場也並非初生之犢。
那天期末課堂呈現，每一組都表演了自己寫下的小短劇。然而回收學習單時，有一組的單子上卻大剌剌的寫了一個「Nigger」。看到學習單的外師一秒變臉，立刻中止所有活動，相當嚴肅的對學生告誡了一番。學生被平常和藹的老師突然變得如此嚴厲嚇到了，筆者也一時不知所措。
學生解釋，因為看了網路上一段黑人被殺的短片，所以依樣畫葫蘆的編了一個跟黑人、開槍與死亡有關的故事，單純覺得好玩，完全不知道這個詞背後的意義。搞不清楚狀況的小朋友還以為Nigger是一種打招呼的方式，在劇中安排槍殺戲碼，簡直大大觸犯種族禁忌的底線。
耐不住火氣的外籍老師一口氣講了一大串英文，訓斥學生這不是可以隨便使用的詞。筆者與外師合作這麼久，第一次看到如此肅殺的場景，也能同理外師對於詞彙所帶來的負面觀感。「我不敢相信有人敢這樣說話。最基本的人權素養怎麼被忽略了？」外師生氣的說。
雙語教育第三年，反思多元文化的必要性
靜下心回想，生在台灣，不曾聽到有人因為膚色而被迫害甚至被殺。大多數的人不會因為膚色產生自我認同混淆，更沒有因此產生長時間的民族抗戰。美國近年來還屢屢有種族抗議，例如前幾年的「黑人的命也是命」（BLM）抗爭，就是源自司法長期以來對有色人種的不公與歧視。那些鬥士們花了多長的時間，為了讓自己享有尊重、平等，至今還在奮戰。但不了解這一切的學生，卻在他人傷口上灑鹽而不自知。
我看到外師反應，也想起小時候的經驗。筆者是七年級的台韓混血兒，我求學的年代，並不是一個對多元文化友善的時代。記得當時不過是因為髮色與他人不一樣，就遭受到許多標籤、嘲笑。那些長期生活在膚色差異與歧視環境下的人，又會有何種感受？
多元文化的社會，理當要教導學生認識不同文化與族群。在推行雙語政策的同時，似乎該從基本的跨文化理解層面著手。現在網路發達，問學生去哪裡吸收到這樣的錯誤資訊？他們坦承是抖音。問他們是否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得到的只有靜默。
雙語教育實施將邁入第三個年頭，不少學校搶著爭取外籍教師入校教學。但我也建議，不論來自哪一國的外師，入校都應向學生適當介紹自身文化，而台灣老師們也應先把關講解文化差異，畢竟對於少與外國人接觸的小朋友，缺乏文化先備知識，事先介紹可以避免誤踩地雷，也能減少可能的摩擦。像這樣的文化差異，課本不會提、考試不會考，卻是生活中真實會發生的案例。
（作者為國中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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