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看片名與劇照，會好奇《怪物》所要描繪的，該不會像是《告白》裡的反社會孩子吧？不過你知道的，是枝裕和嘛！就算要揭露人性晦暗，也不致於那般血腥驚悚，而會是既苦又樂的蒼涼又不失溫度。
到底誰是怪物？
也衝著導演的老搭檔安藤櫻進戲院的我，當看到安藤在片中大談會投胎成什麼動物的話題時，著實出戲，心裡嘀咕著：這是《重啟人生》的第幾輪轉生嗎？言歸正傳，如此富有生命力的人母一角，由安藤櫻來演繹，實在是渾然天成不費吹灰之力。雖然片中的她對孩子的理解有限，甚至無意間透露出讓孩子備感壓力的期待，但看著她如此戮力投入母職，又何嘗不是已經傾盡所能了呢？
而在劇中慘遭誣陷霸凌學生的班導，命運多舛到連子虛烏有的風月謠言都能再給他添上沉重一擊，被害得非但教職不保，伴侶也棄之而去，際遇與《謊言的烙印》裡的教師男主角相比，還真不知誰更慘烈。同樣深受誣陷與謠言所苦，不僅從此身敗名裂潦倒人生，甚至連命都差點丟了。不過，在片中也不難發現，他在執教時所不時透露的性別刻板印象，也對性少數造成了輾壓。
由田中裕子飾演的校長，在面對家長再三指控發生校園霸凌之時，只能僵化跳針回應，以「謝謝指教」式的陳腐說詞反覆對答，言行舉止彷彿丟失了人性的怪物。而校園裡的教職員也都配合，堅持以官僚套路去因應家長的控訴，甚至把家長視為「怪物家長」。這讓我想起國片《無聲》裡，校長心心念念校譽，遠遠重於孩子，諸多師長也長年處在共犯結構下見怪不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然而《無聲》裡，息事寧人的官僚制度所扼殺的是學生，在《怪物》裡，卻連老師也無法倖免。
怪物源自於心中的偏見
《怪物》中不僅師長作風及其所把持的「殺人體制」與《無聲》有相仿之處，學生們的遭遇亦然。若不認同霸凌甚至不成為幫兇，那麼下一個被針對的就將輪到你。於是為求自保，只好將惡傳遞下去。
全片看到後來會體會到，原來所謂怪物，是源自於人們心中的偏見，進而將非我族類冠以汙名標籤。我想問的是：我們的社會，是否有朝著「讓身陷囹圄、蒙苦受難的『怪物們』得以一雪沉冤」的道路上持續發展？我們這個社會生存的本質，是否適合更多人？是仍需要像《人選之人》裡說的「請等待這個社會追上你們的那一天」，還是已經可以像《關於我和鬼變成家人的那件事》裡那樣說出：「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恐同」呢？
（作者為心理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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