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子關係

【投書】從《晨曦將至》看收養制度中的兩個母親

《晨曦將至》將視角擺在生母和養母的生命歷程,她們在擁有孩子的過程中經歷了些什麼,而這些經歷又如何影響她們成為一位母親。 《晨曦將至》將視角擺在生母和養母的生命歷程,她們在擁有孩子的過程中經歷了些什麼,而這些經歷又如何影響她們成為一位母親。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晨曦將至》導演河瀨直美用了近兩個半小時的時間,說一個關於收養制度中男男女女的故事。而最困難的,莫過於因收養孩子而產生連結的兩位母親。

這部片並不像《我的意外父親》,試圖去探討血緣連結對親子關係所產生的影響,反而將視角擺在生母和養母的生命歷程,她們在擁有孩子的過程中經歷了些什麼,而這些經歷又如何影響她們成為一位母親。

為人父母的酸甜苦辣,他們也同樣經歷

雖然男性角色不是《晨曦將至》的主題,但故事卻對領養夫婦中的丈夫栗原清和側寫地相當細緻,又不因故事主軸為女性而失重,在這樣以兩位母親為主的脈絡間顯得重要,不把母職的決定、承接和經營單方面地往女性身上堆積。在《晨曦將至》裡,栗原夫妻的默契極好,面對得知不孕症、決定領養小孩、甚至後來孩子成長過程中的困難和挑戰,都展現了成熟的態度,也不畏懼將自己的心情表達給另一半知道,同心協力地展現堅定的情誼。

導演當然沒有忘記現實中「媽媽角色」的困難。栗原佐都子領養孩子前就得面對「離職帶小孩」的選擇,這不就是許多媽媽懷孕後首當其衝的第一件事?雖然在領養說明會中對領養夫婦的要求是「其中一方」全心在家照顧孩子,但從提問的角色就知道,都是女性在考量離開職場。另一個對媽媽角色的描寫是孩子在幼稚園裡遇上衝突事件,因為身為主要照顧者,所以出面周旋於幼稚園老師、對方家長和孩子之間的就是媽媽,苦惱和不知所措的心情,透過導演的捕捉,如實呈現在觀眾眼裡。

她期望的初次見面,卻是另一個母親的最後一面

若說想要生養孩子的願望,讓栗原佐都子嘗了酸甜苦辣,那麼懷上預期外的寶寶,就讓生母小光重重跌了一跤,用盡全身的力量在往後的人生路上爬起來。

小光年僅14歲,意外懷上了寶寶「小不點」。跟她同齡的男友不知該如何是好,小光的母親亦不知道怎麼處理,只好安排她住進收養機構,讓她安胎待產,並將孩子出養。這或許是小光父母可以想到最好的解決之道。但看著她獨自前往安置機構時落寞、瘦小的身影,還是忍不住掉下眼淚。

小光身為媽媽,知道未來的路,自己無法陪小不點走下去,也無法照顧孩子長大。但懷胎十月的日子裡,她撫摸隆起的肚子,帶著未出世的孩子看日出,看日落,對他說話,對他流淚。

河瀨直美不吝嗇給媽媽們時間訴說,在領養說明會上,在安頓小媽媽們的機構裡,導演給這些母親們鏡頭,讓她們用語言和眼淚說出屬於自己的故事,不論是苦澀的或愉悅的。我想這也是《晨曦將至》厲害的地方,將「母親」這樣一個眾人給予高標準看待的身分拆解開來,呈現疼痛感傷卻又飽滿溫暖的觀影感受。

小不點連結起兩位母親,佐都子渴望與孩子的初次見面,卻是小光與孩子相見的最後一面。兩位母親在送養當天的點頭相交,嬰兒從這一雙手被抱到另外一雙手裡,幼小的生命被「接棒」走下去,但兩人的人生軌跡從此改變。小光的人生向著她無法掌控的方向奔去,佐都子則接起了母親身分和教養孩子的重責大任,負重前行。

佐都子的「好想見你」,成了小光未來無數日子裡的「好想見你」。兩位母親的困難透過領養被拆開,但兩位母親的善意也在此蔓延開來,承接住幼小的小不點。而小不點在小光肚子裡的潮起潮落和在佐都子懷抱裡的日出日落,這樣得到良好照顧的孩子,才有機會看著兩位媽媽的眼淚,說出他的「我好想見妳。」

最後,想一提父親栗原清和在居酒屋裡,半醉不醒和同事說的那一句「有孩子是個奇蹟啊!」看似理所當然的每一天,理所當然地過去,這對孩子和母親來說,是何其幸福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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